“第一天：他们都来了。兰姐说要说清楚，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删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路过后院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但我听出来了，是阿彪。
“嗯……到了……别催，我知道……钱的事等我回去再说……行了行了，别烦我。”
他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跟他白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窗外，蛐蛐又叫了。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3章 各怀鬼胎
好香啊~~~
不是夸张，是真的香！
那种炖了一整夜的肉香，顺着门缝钻进来，钻进被窝，钻进鼻子里，让人梦里都在流口水。
我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快速跑到厨房。
兰姐已经在忙了。
灶台上三个火眼全开着，一个炖着扣肉，一个烧着辣子鸡，还有一个熬着骨头汤。
厨房里充斥着热蒸汽，兰姐的脸上挂满了汗珠，但她的手一刻没停。
“醒了？”
她头都没回，“把那些蒜剥了，中午要用。”
我蹲在角落里剥蒜，一边剥一边看她炒菜。
她炒菜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她炒菜，懒懒散散的，锅铲翻两下就完事，有时候客人催得急，菜还没熟就出锅了。
但今天不一样。
她炒得很认真。
每一道菜，火候、盐味、色泽，都卡得死死的。
炒好了自己先尝一口，不行就倒掉重炒。
一盘辣子鸡，她竟然炒了三遍！
“兰姐，至于吗？”我忍不住问。
“阿彪嘴刁，”她说，“第一次放少了辣椒，第二次肉切大了，这次应该行了。”
她把第三盘装好，自己尝了一块，点了点头。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她哪是在做饭，分明是在交作业。
给那些年，那些男人，那些没做完的事，交一份迟到的答卷。
上午九点多，前夫们陆续起来了。
大刘最早，五点多就起了，在后院溜达转圈。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说了声谢谢，端着杯子继续溜。
老周第二，起来就进厨房，说要帮忙。
兰姐没让，他就在旁边站着看，时不时说一句“火小了”“盐少了”什么的，兰姐也不理他。
阿彪最晚，快十点了才从房间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大金链子歪在一边，打着哈欠坐到桌前。
“兰姐，早饭呢？”
“自己不会做？”
“你是开饭馆的，还让客人自己做？”
“你不是客人，你是前夫，前夫不算客人。”
阿彪被噎住了，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眼镜倒是讲究，洗漱完换了件净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角落里看手机。
小凯一直在直播。
他从房间出来就开始拍，拍院子，拍厨房，拍兰姐的背影，嘴里念叨着：
“家人们，这是我前妻的厨房，瞧瞧！瞧瞧这烟火气！这手艺！哎哟喂！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
我端着菜经过的时候，他把手机对准我：
“这是店里的服务员，小月姐姐，给大家打个招呼呗！”
我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