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但眼角还挂着泪痕。
红肿的脸颊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我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另一张床上。
我以为挂断姜强的电话,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但我错了。
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姜强用他自己的号码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我又挂断。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他似乎终于放弃了。
紧接着,是姜雨的电话。
我依旧没接。
然后,是我岳母的,岳父的,姜雨二哥的,她妹妹的……
他们家仿佛组成了一个电话轰炸-军-团,轮番上阵。
我脆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靠在床头,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和姜雨结婚五年,我不是没有过怨言。
她就像一个搬运工,不知疲倦地把我辛辛苦-苦挣回家的钱,一笔一笔地搬回她的娘家。
小到她侄子的一个玩具,大到她哥哥的一辆车。
我劝过,也吵过。
但每一次,都以我的妥协告终。
她总是有无数的理由。
“那是我亲哥,我不帮他谁帮他?”
“不就几万块钱吗?至于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嫁给你,又不是卖给你了!我连孝敬我爸妈的权-利都没有了?”
为了家庭的和睦,为了我们之间所谓的感情,我一次又一次地退让。
我以为我的忍耐,能换来她的体谅。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让她明白我们自己的小家才最重要。
可我错了。
我的退让,只换来了她的变本加厉。
我的忍耐,只换来了她娘家变本加厉的索取。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死死地咬住我不放,恨不得把我的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
而今天,姜雨那一巴掌,彻底打醒了我。
她打的,是我妈的脸。
践踏的,是我的底线。
我睁开眼睛,眼神里最后犹豫也消失殆尽。
第二天一早,我先是带着母亲去医院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用手机在附近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拎包入住,租金押一付三。
我不想再住酒店,我和母亲需要一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
一个没有姜雨,没有她家那些吸-血-鬼的,真正意义上的家。
搬进新公寓,我给公司请了几天假,专心陪着母亲。
她的话依旧很少,但气色好了很多。
我给她买了新手机,办了新卡。
旧的那个,直接扔了。
我自己的手机,也换了新的号码。
我需要彻底切断和姜雨一家的所有联系,至少在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之前,我不想再受到任何扰。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姜强那一家人的无-耻程度。
我“失联”的第三天,正在厨房给母亲熬粥。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以为是中介或者快递,便接了起来。
“徐峰!”
电话那头,传来姜强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他-妈-的还敢躲起来了?玩失踪是吧?你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