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知道,你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把他上绝路,他才会坐到谈判桌前,跟你好好谈。”
我看着张律师,看着她那双冷静而充满力量的眼睛。
心底的恐惧和迷茫,正在一点点退去。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祁颂年的号码。
那个已经被我拉黑的号码。
我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然后,拍下控告状的首页,清晰地拍下了“刑事控告状”那五个大字,以及下面被告人那一栏里,祁颂年和杨美玲的名字。
我把照片,发给了他。
没有附带任何一个字。
做完这一切,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张律师说得对。
这是一盘棋。
而现在,轮到我落子了。
10
照片发送成功。
屏幕上跳出小小的“已送达”字样。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漏了一拍。
我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倒映出我苍白紧张的脸。
徐染霜和张律师都看着我,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不知道祁颂年看到那张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是暴怒?
是恐惧?
还是不屑一顾?
如果他本不相信我敢这么做,那我这步棋,就走成了一步死棋。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徐染霜忍不住了,小声问张律师:“他怎么没反应?是不是不信啊?”
张律师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沉静。
“别急,让他消化一下。”
“洗钱罪,这个罪名足够任何一个普通人,在心里掀起一场海啸。”
“他现在,一定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正是“祁颂年”。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看向张律师,她对我做了一个“接”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免提键。
我深吸一口气,划开屏幕,按下了免提。
“喂。”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稳定。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祁颂年粗重、压抑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耳膜。
他没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们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比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祁颂年的声音才终于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
“秦意欢,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质问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恐惧。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手机递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接过手机,语气专业而冰冷。
“周先生,你好,我是秦意欢女士的代理律师,我姓张。”
“我想,我当事人的意思,你已经很清楚了。”
“要么,和平解决,你们将秦女士父母赠与的七十万购房款全额返还。”
“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
“不止是民事法庭,可能……还有刑事法庭。”
张律师的话,不带任何感情,却字字诛心。
电话那头,祁颂年又沉默了。
“我妈不知道,这件事跟我妈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