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周律师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神情肃穆。
「都安排好了。」他将一份文件递给我，「顾呈和张岚正在准备你的葬礼，他们想办得风光大点，好多收点份子钱。」
「意料之中。」我翻开文件，那是我「死前」签署的遗嘱。
遗嘱写明，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那套江景大平层，全部由我的父母继承。
「他们什么时候会看到这个？」
「在你葬礼那天。」周律师说，「我会亲自到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读你的遗嘱。」
我把文件合上。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我看着周律师，「我要他们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是冷静的光。
「沈小姐，最高预案的第二阶段，已经准备就绪。」
6.
我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地点在全市最高档的殡仪馆，最大的那个厅。
张岚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丧服，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正对着各路媒体的镜头，用手帕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可怜的念念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宁愿死的是我啊……」
顾呈站在她身边，双眼通红，憔ें悴不堪，完美扮演着一个痛失爱妻的丈夫。
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许多都是冲着顾家和「中国好婆婆」的名头来的。
我通过病房里的直播屏幕，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李医生走进来，给我换了一瓶药。
「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没有激动。」我指着屏幕上张岚那张虚伪的脸，「我只是在欣赏小丑的表演。」
葬礼进行到一半，宾客致辞环节。
张岚当仁不让地走上台，拿起话筒。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能来送念念最后一程。我们家念念，是个苦命的孩子，娘家条件不好，从小没过过什么好子。嫁到我们顾家，我真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五千万的房子，我眼睛不眨就给她买了。每个月给她十万块的生活费，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声泪俱下，台下的宾客无不动容。
闪光灯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殡仪馆的大门被推开。
周律师带着两个助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台上，从张岚手里拿过话筒。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周律师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念小姐的私人律师，周铭。受沈小姐生前委托，在她的葬礼上，宣读她的遗嘱。」
张岚和顾呈都愣住了。
「遗嘱？」张岚尖叫起来，「什么遗嘱？我怎么不知道！」
周律师没有理她，打开了手里的文件。
「遗嘱声明：本人沈念，名下所有个人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位于『江畔帝景』小区A栋顶层3601室房产，以及本人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基金，总计约一亿三千七百万元，在我身故后，全部由我的父亲沈建国先生与母亲林慧女士继承。」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顾呈冲上台，一把抢过遗嘱。
「不可能！这房子是我妈买给我们的婚房！怎么会是她的个人财产！」
「顾先生，请您看清楚。」周律师指着遗嘱下方，「这套房子的全款购房合同、发票以及房产证上，写的都是沈念小姐一个人的名字。至于购房款的五千万元，是沈小姐婚前个人账户的资金。这里有银行流水，可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