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也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爸,你别骂小妹。”
二哥和三哥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前面。
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三个哥哥都会站在我这边。
但这次不一样。
我推开大哥,看着父亲说:“爸,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上了锁。
然后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终于哭了出来。
我哭的撕心裂肺,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哭母亲的死,哭父亲的背叛,哭我这些年的委屈,哭徐砚不爱我,哭我自己蠢了十几年。
哭到最后,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搐。
那天晚上很晚的时候,手机亮了。
是徐砚的消息。
“你还好吗?”
就四个字。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
“嗯。”
他那边很快回了:“我在你家楼下。”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路灯下,他站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大衣,仰头看着我的窗户。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就那么站在冬夜的冷风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看了他一眼,拉上了窗帘。
然后我给他回了一条消息:“回去吧,我没事。”
不是没事,是不需要你了。
这十几年来,我需要的每一次你都不在,现在你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我没有拉黑他,也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因为我知道,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会心软。
只是心软已经不够了。
那天晚上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
关于我和徐砚的关系,关于我和父亲的关系,关于我的未来。
母亲走了,父亲有了新的人,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徐砚不爱我,徐家对我来说也不是依靠。
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到头来发现,我什么都没有。
不,我还有一个东西。
我有一双手,会画画的手。
我有一个省二等奖的证书,有一份大学四年全优的成绩单,有一个已经发来的offer。
省城一家不错的设计公司愿意录用我。
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书里写:“世界很大,你要去看看。”
那时候我觉得世界再大,也不过是从柳家到徐家的距离。
现在我终于明白,世界很大,大到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不是谁的未婚妻,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青梅竹马。
只是柳知夏。
一个虽然会普通,但终于自由的柳知夏。
做出这个决定以后,我反而平静了。
我给大哥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我的打算。大哥沉默了很久,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徐砚那边……”
“我会处理。”
大哥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妹,哥支持你。不管你去哪里,哥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