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离董事长最近的一次。
抢修到第三天,钱董亲自来机房看情况。他问周建国:“这个工程师叫什么?”
周建国说:“陈默。”
钱董点点头,说了句什么。当时我戴着耳机,没听清。后来周建国跟我说,董事长夸你了。
夸了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
事后呢?周建国代表团队接受表彰,我在医院挂了三天点滴。
“我听说那次董事长说了句什么,”小林说,“但具体什么,没人知道。”
“不重要了。”我说。
小林看着我,欲言又止。
“默哥,”他最后说,“这公司不值得。”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三点,周建国把我叫进办公室。
“陈默,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他翘着二郎腿,“张伟晋升了,部门需要调整分工。以后新人培训这块,你多带带。”
“行。”
“你最大的价值就是传帮带,”周建国笑了笑,“技术骨嘛,要有奉献精神。”
我没说话。
传帮带。这词儿我也听了好多年了。我带出来的人,一个个都升了,有的去了别的部门当主管,有的跳槽涨薪百分之五十。
就我,原地踏步。
“还有,”周建国顿了顿,“鼎盛的客户对接,以后让张伟跟。你做好交接。”
我抬起头,看着他。
“客户认人。”我说,“周总确定要现在交?”
周建国皱了皱眉:“客户是公司的资产,不是你个人的。你在公司一天,就要服从公司安排。”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默。”周建国在身后喊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也了十年了,差不多也该想想以后的路了。”他说,“公司呢,需要新鲜血液。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考虑别的选择。”
我握着门把手,指节有点发白。
“我考虑考虑。”
我出了门,没回工位。我去了楼顶天台,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
十年了。
我亲手搭建的系统,成了别人的功劳。我维护的客户,要被交出去。我带出来的人,一个个升上去,站在比我更高的位置。
而我,连一句“辛苦了”都没等到。
周建国说得对,我该想想以后的路了。
不是他说的那种路。是我自己的路。
我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输入了一行字:
辞职报告。
3.
接下来的两天,我照常上班。
但我开始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情。
比如,把这十年的工作记录整理了一遍。每个的需求文档、技术方案、测试报告、上线记录,我都分门别类归档好。
比如,把磐石系统的架构文档更新了一版。核心模块的逻辑、接口规范、异常处理机制,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比如,给鼎盛、华腾、中锐三个大客户的对接人分别打了个电话,聊了聊最近的情况。
王建国——鼎盛的技术总监——在电话里说:“老陈,下个月合同到期了,咱们约个时间碰一下?新一期的需求你最清楚。”
“好。”我说,“不过……可能不是我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意思?”王建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