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径直走向了场馆外广场上那个蓝色遮阳棚下面的消协维权服务点。
“你好。”
我把收据和银行转账记录一起放在了工作人员面前。
“我要投诉茶博会组委会。他们掉包了我价值七千万的母树大红袍。”
工作人员的笔停在半空,表情凝固了三秒钟。
“先生……您能再说一遍吗?”
第4章
“七千万的母树大红袍,被组委会掉包了?!”
消协的值班组长姓岑,四十来岁,晒得很黑,一看就是常年跑基层市场监管的老油条。
他从服务点后面的折叠椅上站起来,接过我递来的收据和转账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贺先生,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岑组长把材料放在桌上,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涉案金额太大,已经超出了我们消协现场调解的处理权限。我需要上报市场监管局,同时建议你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
“报案我已经去过了,警察说是民事。”
“之前是民事。”岑组长敲了敲那张收据,”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交了一千二百万保证金,组委会出具了七千万的官方估值凭证。如果他们现在交不出价值七千万的母树大红袍给你,那就涉嫌诈骗,是刑事案件。”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段,是我。茶博会这边出大事了,一个参展商说他价值七千万的母树大红袍被组委会掉包了。对,七千万,不是七万。你赶紧带人过来,把组委会的人控制住,别让他们转移展品。”
电话挂断,岑组长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贺先生,这个案子如果成立,性质非常恶劣。但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组委会那边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你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我点了点头。
岑组长不知道的是,这场硬仗,从我把房子抵押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茶博会场馆的东门外。
带队的是市经侦大队的段队长,一个说话像连珠炮似的精瘦男人,身后跟着四个便衣。
我带着他们直奔B区展馆。
钱维昌正坐在我的展位旁边喝茶,身边那两个黑polo安保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我带着一群穿便装的人走过来,钱维昌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贺先生?展会还没结束,你这是——”
“钱维昌同志,我们是市经侦大队的。”段队长亮了一下证件,语速极快,”现在接到举报,称茶博会组委会涉嫌掉包参展商价值七千万的展品。请配合我们调查。”
钱维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越过段队长的肩膀,落在了我身上。
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慌张,是恼怒。一种猎物突然咬了猎人一口的恼怒。
“段队长,这里面有误会。”钱维昌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笑着伸出手要跟段队长握手,”这位贺先生的茶叶一直在我们的特级展品监管区域内保存,全程有安保看守和监控覆盖,本不存在掉包的可能性。”
“那好,现在请你把他的茶叶拿出来,当面点验。”
“当然可以。”钱维昌朝小周使了个眼色。
五分钟后,我的四罐茶叶被从一个带锁的保温柜里取了出来,摆在了展位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