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练习柳如烟的眼神。
不是练习怎么演，而是练习怎么收。
因为前世她已经在心里演了太多遍，情绪会不自觉地往外溢。
但柳如烟是个刺客，刺客的情绪是内敛的。
最狠的刀，往往藏在最美的鞘里。
第一场戏是柳如烟的独白。
她在长安城的月夜里，回忆自己被灭门的往事。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赵牧坐在监视器后面，脸上写满了“我看你怎么办”。
场记打板，开拍。
温知予站在布置成长安城街道的场景里。
月光打在她身上，红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从平静慢慢变化。
先是空洞，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样。
然后眼底浮现出一丝痛楚，很淡，但清晰可见。
接着痛楚变成恨意，浓烈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恨。
但只是一瞬，她就把恨意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嘲讽。
对自己的嘲讽，也是对命运的嘲讽。
然后她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划过完美的妆容，在下颌线处停住。
泪珠映着月光，像一颗碎钻。
她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转身，红衣翻飞，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背影决绝又孤独。
“卡！”
赵牧盯着监视器，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那种演技，那种层次感，那种情绪的收放自如。
别说新人了，就是演了十几年的老戏骨也不一定做得到。
赵牧慢慢抬起头，看着温知予。
他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欣赏。
“再来一条。”他说。
但语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我要挑你的错”，而是“我想看你再演一遍”。
温知予点头，重新走到起点。
第二遍，她换了一种演法。
这一次的柳如烟更冷，更狠。
眼泪没有掉下来，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就被了回去。
嘴角的嘲讽更浓，转身的动作更利落。
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一闪，又收回鞘中。
赵牧看完第二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站起来，对着温知予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说，“我之前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你是真的会演。”
整个片场炸了。
赵牧，圈内出了名的暴脾气导演，从不向演员低头。
现在他居然给一个新人鞠躬道歉？
温知予微微一笑：“赵导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她心里很清楚，这才刚刚开始。
前世她因为没背景被踩进泥里。
这一世，她要靠实力让所有人闭嘴。
当天晚上，剧组里有人偷偷拍了温知予的表演视频发到网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这个新人，真的绝了。”
视频很快火了，转发量突破百万。
之前骂温知予的那些评论开始松动。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段表演确实厉害。”
“那个眼神变化，我反复看了十遍。”
“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有实力，不是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