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你弟弟高考没考好,要复读,复读费要两万,你给寄回来。”
“腊梅,你妈住院了,要做手术,没钱,你给寄三万块钱回来。”
“腊梅,你弟弟谈了女朋友,要给人家买礼物,没钱,你给寄五千块钱回来。”
每次他们要钱,都是理直气壮,好像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好像我就该无条件地给他们钱,给赵宝成花钱。
我不给,他们就天天打电话,一天打十几个,哭,骂,道德绑架,说我不孝,说白养我了,说我要是不给钱,他们就死给我看。
我只能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寄回家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周文彬。
周文彬是我们公司方的负责人,比我大三岁,出身于南方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也是靠读书走出大山,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位置。
我们因为一个,接触得越来越多。他看到我每天都带饭到公司,永远都是一个素菜,看到我每天加班到很晚,看到我接到家里的电话之后,偷偷躲在楼梯间哭。
他没有看不起我,反而很心疼我。
他会找借口,给我带早餐,说自己买多了,吃不完;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一份热乎的晚饭,说公司给的福利;会在我被客户刁难,被领导批评的时候,默默陪着我,给我分析问题,教我怎么解决。
他跟我说:“腊梅,你不用这么坚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也可以依靠别人。”
慢慢的,我们走到了一起。
跟他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被人关心,被人疼爱的感觉,是这么好。
他知道了我家里的情况,知道了我爸妈每个月都要我寄钱,知道了我一次次地被家里压榨。他没有怪我,也没有我跟家里断绝关系,只是跟我说:“腊梅,孝顺父母是应该的,但是你不能无底线地被他们压榨,你也要为自己活,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你弟弟是个成年人了,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负责,不是由你来负责。你爸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对你太不公平了。”
那时候的我,虽然心里也觉得委屈,也觉得不公平,可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血浓于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赵宝成是我的亲弟弟,我能帮就帮。
我跟周文彬说:“再等等吧,等宝成大学毕业了,能自己挣钱了,就好了。”
周文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我,在我没钱吃饭的时候,给我塞钱;在我被爸妈骂了难过的时候,抱着我,安慰我;在我想放弃的时候,鼓励我,支持我。
赵宝成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上本科,只考上了一个民办的三本大学,学费一年两万八,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一年要五万多。
我爸妈知道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让我出这笔学费。
我那时候刚转正,工资涨到了六千块钱,攒了一点钱,准备考会展行业的职业资格证,提升自己,以后能涨工资。
我跟他们说:“我没钱,我刚转正,工资不高,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两千块钱,本攒不下钱。”
结果我爸在电话里骂道:“你没钱?谁信啊?你在大城市里上班,一个月挣好几千,怎么会没钱?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你弟弟出学费,不想让他读大学!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