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小时后,李伯凯才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包间。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唇,若隐若现。
那唇彩上,还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体香。
正是电视台大美女廖佩佩的杰作。
“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
李伯凯扫视了一眼包厢中的三人,朗笑了一声,熟悉的坐在一处空着的沙发上。
眼疾手快的贾长安,当即将红酒递了过去。
李伯凯接过后,大饮了一口,看心情,似乎十分开心。
一旁的史明勋心里琢磨着,多半那位姓廖的美女给李伯凯尝到甜头了,否则,以当下的青阳市委大院的气氛,李伯凯头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这么高兴?
武志军正在气头上,可没功夫去揣摩李伯凯的心情,“伯凯市长,我听说利县书记一职有人选了?”
李伯凯手中酒杯刚要放下,不禁迟疑了一下,脸上也闪过一抹异色。
“志军啊,这次利县书记你落选,是个意外。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办到。”
武志军点了点头,一脸恭敬的看向李伯凯,且面带激动之色,“伯凯市长,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这杯酒我敬你!”
话罢,他手中的红酒,咕噜咕噜的涌入喉中,稍稍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竟略显江湖匪气。
李伯凯微微点头,也跟着喝了一口,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对了,对于吴倩文,你们了解多少?”
武志军一听是吴倩文这个名字,当即来了精神。
李伯凯没来前,他就听贾长安与史明勋议论这位新利县书记的背景。
京城来挂职的女强人,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副厅级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也不知是哪位座下的童子。
“伯凯市长,我前不久出差京城,曾跟人打听吴倩文,也没打听出什么眉头来,估计是能力比较强,组织上比较认可,想重点培养吧!”
李伯凯吐出一口烟雾,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包厢里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此时的表情。
“能力?组织认可?”
他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志军啊,你在官场也有些年头了,难道还相信这种场面话?京城来的,副厅级,不到四十岁……这些标签背后,要没有点过硬的关系,鬼才信。”
武志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伯凯市长说得是。我这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才觉得蹊跷。这吴倩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履历上看倒是光鲜亮丽,可偏偏查不到什么深厚的背景。”
“查不到,才是最可怕的。”
李伯凯眯起眼睛,将手中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在咱们官场上,越是查不到背景的人,往往背景越深。人家把你当空气,那是因为人家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一旁的史明勋忍不住话道:”伯凯市长,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次吴倩文来利县,绝非偶然。”
李伯凯端起酒杯,在手中轻轻摇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道道痕迹。
“组织上派这么一位履历漂亮、背景神秘的人来,肯定是有所图谋。志军,你在利县这么多年,基不浅,这次书记位置虽然丢了,但县长还在你手里。吴倩文刚去,必然会先烧三把火,你这段时间务必小心行事,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武志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伯凯市长放心,利县就是我的地盘,她一个外来户,想翻出什么浪来没那么容易。再说了,她再厉害,也是来挂职的,总不能一直在利县待下去。我只要稳住现在的局面,到时候她一走,这利县还是我说了算。”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李伯凯警告道,“挂职部虽然不会长久,但他们来的时候往往带着上面的意思。吴倩文既然能被派到利县,说明上面有人看好她,或者是想借她的手办什么事情。你若是在她手下栽了跟头……”
贾长安这时也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伯凯市长,我听说吴倩文在京城的时候,是以铁腕著称的,处理过几个棘手的案子,手段相当强硬。志军这次遇到她,恐怕……”
“怕什么!”
武志军猛地一挥手,打断了贾长安的话,脸上泛起一丝红,显然是刚才几杯酒下肚,酒劲上来了。
“她再强硬,也得按规矩办事。我武志军在利县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凭她一个外地来的女部,想动我?哼,做梦!”
他站起身,又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伯凯市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吴倩文虽然来头不小,但利县的水有多深,她还得慢慢趟。只要我小心应对,不给她留下把柄,她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只要伯凯市长您在青阳市帮衬着,我就不怕她翻出什么花样来!”
李伯凯看着武志军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武志军的性格,表面上恭敬,骨子里却傲得很,这种时候,说多了反而会让他不以为然。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位看似背景神秘的吴倩文,恐怕不像武志军想的那么简单,书记赵贵港这次的动作属实让他吃惊不小。
不过,利县这潭水,只要搅浑了,谁赢还说不定呢。
包厢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武志军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
东湖度假区的养殖基地里,陈远正提着饲料桶,穿梭在猪舍之间。
这里远离市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猪粪味。
陈远脸上沾了些灰,裤脚上也沾着泥点,看起来和普通猪倌没什么两样。
他一边往食槽里倒着饲料,一边看着那些小猪仔争抢着吃食,心中虽有气愤,却无可奈何,从宋雪嘴里得知新的县委书记要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放在墙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擦了擦手,掏出手机一看,是妻子纪雯打来的。
“喂,老婆?”
“老公,下午我去有个同学的婚礼,在市里的希尔顿酒店,你跟我一起去吧?”
纪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