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十分钟。”
阿依慕瞪了他一眼。
“你先出去。”
陆廷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退后一步。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阿依慕转身把衬衫和长裤铺在床上，她解开身上碎花衬衫的扣子，换上那件白色的确良。
面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滑得像水一样。
她把衬衫的下摆掖进裤腰里，系好皮带，然后走到桌前那面小圆镜跟前。
镜子太小，只能照到她的脸和半截脖子。
阿依慕拿起木梳把头发从中间分开，两边各拧了一股，用头绳扎在耳后。
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和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红玛瑙耳坠。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从皮箱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块蛤蜊油。
蛤蜊油是在乌市火车站临上车前，二嫂塞进她手里的。
阿依慕用指尖挖了一点，涂在嘴唇上。
嘴唇顿时润了起来，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她又用指尖沾了一点点，抹在颧骨上方。
这是从小跟大姐学的法子，显得脸色红润透亮。
门外传来陆廷渊不耐烦的敲门声。
“好了没有。”
阿依慕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陆廷渊的目光直直撞过来。
白色的确良衬衫箍在她身上，领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和锁骨的弧线。
头发拢到耳后，红玛瑙耳坠在阳光里微微发亮。
嘴唇润润的，带着一点蛤蜊油的清淡香味。
陆廷渊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喉结动了一下。
阿依慕被他看得发毛，低下头扯了扯衬衫的袖口。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看。”
陆廷渊伸手把她拉出门。
“走吧。”
他没回答好不好看，但他拉着她手腕的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五手指箍得死紧。
两人下了楼，走到招待所后面的停车棚。
棚子里靠着一辆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块用军大衣叠成的厚垫子。
阿依慕看着那个后座上的垫子。
“这是你专门铺的？”
陆廷渊跨上自行车，一只脚踩在脚蹬上，一只脚撑在地面。
“后座是铁的，硌得慌。”
阿依慕站在后面没动，她以前在新疆没坐过自行车后座，家里出门不是马车就是走路。
陆廷渊偏过头看她。
“上来。”
阿依慕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双手撑着后座的铁架子，侧身坐了上去。
屁股刚一落座，自行车就晃了一下。
阿依慕吓得两只手猛抓住了陆廷渊腰间的武装带，她的脸直接贴在了他后背上。
陆廷渊的后背僵了一瞬，然后他蹬起了脚踏。
自行车顺着军区大院里的水泥路往外骑，路两边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影。
阿依慕坐在后座上，风吹着她耳边的碎发，她的两只手一直没松开陆廷渊的腰。
他的腰很硬，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肌肉的轮廓，阿依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陆廷渊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抓紧。”
“前面有个坡。”
阿依慕赶紧把整个人往前贴了贴，她的口紧紧压在他的后背上。
陆廷渊猛蹬了两下，自行车冲上了一个小土坡。
过了坡，他没有减速，反而骑得更快了。
阿依慕在后面忍不住笑起来。
“你慢一点。”
陆廷渊没慢，从军区到县城的照相馆骑车要四十分钟。
路上经过一片水稻田和一段碎石子路。
太阳挂在头顶上，晒得人后脖子发烫，阿依慕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躲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