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卖豆浆,他们将家中五个没有缺口的碗一并带来了,方才卖了四碗,再加钱大犇那个还没拿回来的,所有碗都用完了。
好在路边就是码头,用水方便,陈宝良赶忙抱起四个脏碗去了河边。
后方铁匠铺,钱大犇喝完豆浆后,给宝珠送来了碗。
“陈家小丫头,你那茶叶蛋是怎么卖的?”
“两文一个。”宝珠笑着接过他递来的碗,“大叔觉得味道如何?”
她这锅茶叶蛋可是用精盐做的,虽然她只尝了汤没舍得吃蛋,腌制了一晚上,怎么也该入味了,口感应当不错才是。
钱大犇点头。
“味道很特别,但好吃。”他从怀中掏出四文钱,“再给我拿两个包起来。”
从裁缝铺回来的张春娘看见这一幕:“钱铁匠,这是吃到好吃的,要打包带回去给你老娘呢?”
“是。”
钱大犇接过宝珠递给他的茶叶蛋,转身回了铁匠铺,细看之下,脚步略有些匆忙。
陈宝珠望着钱大犇匆忙的背影,回过头来好奇问张春娘。
“娘,钱大叔为何只给他母亲带茶叶蛋,他没孩子吗?”
张春娘压低声音。
“钱大犇是个光棍,无儿无女,和老母亲一块过活。”
宝珠惊讶:“他这条件看着也不差,怎会是光棍?”
张春娘叹了口气:“都是造化弄人,钱大犇早年还没入铁匠行的时候有个相好的,后来嫌他家贫就另嫁了,之后钱铁匠一直未娶,别看他跟你爹称兄道弟,也就是那脸大胡子显老,其实只有二十六七。”
“后来没人给他说媒吗?”宝珠又问。
张春娘摇头:“那脸大胡子看着凶神恶煞的,又是个力大无穷的铁匠,哪个小娘子敢近身?久而久之,年纪也越拖越大。”
宝珠咂舌,原来如此。
“二十六七,倒也不算太大年纪,依着钱铁匠这般条件,诚心想娶,还是能娶到的。”
张春娘愣了愣。
“那便是钱铁匠的原因了,许是人家并不想娶。”
话音刚落,起初带着孙子回去拿碗的老妇人抱着个海碗匆匆赶来。
“姑娘,你瞅瞅看,将我这个大碗装满需要多少钱?”
宝珠略一打量:“大娘,您这碗看着不小,回家分出来应当能有个四五碗,我给您装满,收三文如何?”
大娘笑着摸出三文铜钱:“行,那就给我装满吧,让家里人都尝个鲜。”
宝珠收下三文,给大娘盛了满满一碗豆浆后,继续叫卖。
“新磨豆,现煮卤蛋,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正给客人写信的陈宝山听到宝珠的叫卖声,手一抖,差点写错字。
陈宝田神色窘迫的将身子往陈宝山的方向偏了偏,装作不认识宝珠的样子。
已经将四个净碗放下的陈宝良,拿起钱铁匠刚送来的那个脏碗,栽着脑袋再次去了河边。
张春娘尴尬的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整条集市也没听到旁人这般叫卖,加之闺女嗓门大,这一喊,不少人往小摊看了过来,她便如同那耍杂的猴,任人围观打量。
独独宝珠神色自若,招揽着被她的叫卖声吸引到近前的客人。
“这位小郎君是想喝豆浆还是尝尝咱们家的卤蛋?”
“给我来碗豆浆,多加些糖。”
“好嘞。”
慢慢的,来小摊喝豆的人一多,碗就不够用。
陈宝良只能来来的往返小摊和河边,小半个时辰下来,他倒成了五人中最累的那一个。
之前那带着海碗来的老妇人回去后,许是左邻右舍的孩子得知码头今有豆,也各自缠着家中长辈带了海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