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的事,了了。”
“现在,我们来聊聊我爸的事。”
听到“我爸”两个字,赵玉兰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里再次浮现出恐惧。
我像是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昨天又给王建飞打了个电话。”
“他这个人,虽然嗜赌成性,但记性还不错。”
“尤其是,对自己亲哥哥做过的事,记得特别清楚。”
我盯着赵玉兰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在电话里,跟我提到了一个扳手。”
赵玉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继续说。
“他说,我爸出事那天早上,工厂的机器下面,多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德式活动扳手。”
“那个型号的扳手,整个车间只有一把。”
“平时都锁在王建军的工具柜里。”
“他还说,前一天晚上,他亲眼看到王建军把你约出去,塞给了你一把钥匙。”
我俯下身,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
“妈,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那个扳手,是不是你放进去的?”
“我爸的死,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07 问
赵玉兰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德式活动扳手时猛地放大。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地起伏。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开始变得紊乱。
那尖锐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濒死的模样。
我没有去按呼叫铃。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像一个审判者。
我的眼神死死地锁住她,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赵玉兰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她想要转过头不看我,但我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的手指冰冷,用力捏着她的骨头。
我迫她直视我的眼睛。
看着我这张越来越像我爸的脸。
“看着我。”
“说实话,妈。”
“你到底了什么?”
赵玉兰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我一点点敲碎。
“我……我不知道他会死……”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这几个字一出来,我感觉我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
即便我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但亲耳听到自己的生母承认,那种感觉依然让人痛不欲生。
我强压住心头的意,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
“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知道什么?”
赵玉兰疼得直抽冷气,但她不敢挣扎。
她哭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当年的真相。
当年王建军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大笔。
他在工厂里当主任,想通过克扣采购款来填补亏空。
但我爸是车间里的技术骨,为人最讲原则。
我爸发现了机器零件是以次充好,扬言要去厂长那里举报。
王建军慌了,他知道一旦被举报,他不仅要坐牢,还要被砍死。
为了堵住我爸的嘴,他找上了赵玉兰。
那时候,王建军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早就和赵玉兰勾搭上了。
王建军告诉赵玉兰,只要把我爸赶出工厂,他就娶她,让她过上吃香喝辣的好子。
他给了赵玉兰一条金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