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方写的是您,供应商是意大利阿尔法木材公司。
标的是黑胡桃木原料。
合同总额三百万欧。
因为木材质量有问题,沈氏拒收。
对方按合同索赔,连本带息折算成人民币约两百七十万。”
我凑过去看签名页。
皱着眉说:“这个‘沈景川’的字确实像我写的。”
但‘川’字最后一竖的弯钩角度不对。
我写字习惯往里收,这个明显往外挑。
这是假的。”
周岚轻轻点头:“我清楚。”
然后压低声音道:“可我查过,这份合同流程齐全。”
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
甚至还有视频会议记录。
当然,视频里那个人背光坐着,本看不清脸。”
我满腹疑问地问:“谁会搞这个?”
周岚抿了口咖啡,想了想说:“合同期是去年十月十五号。”
我一拍脑门想起来:“去年十月,沈薇来欧洲看。”
顺便来柏林找过我。
那天我们一起吃饭。
她说借我护照复印件办酒店会员优惠。
我没细想就给了。
这合同是谁批的?”
周岚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按规矩,大额采购要总裁签字。”
是你姐姐批的。”
听到这句,明明咖啡馆暖气很足。
我却觉得后背发凉。
我不明白地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周岚神情严肃:“因为太不公。”
我在沈氏了十二年。
看着公司从家族作坊一点点往规范走。
现在又退回谁说了算就是谁说了算。
沈薇开掉一批老人。
把自己人塞进来。
账上东挪西挪。
那两百七十万只是冰山一角。”
我看着她问:“你图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她慢慢站起来,动作里有点犹豫和决绝。
“我被辞退时签了保密协议,本来该闭嘴。”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为难。
“可我想到您母亲——许总当年待我不薄。”她声音低下来,像在回想。
“她说过,希望两个孩子都好好过子。”说完,她转身走了。
周岚走了,只留下张名片和那句话。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透过玻璃看外面行人匆匆。
柏林深秋的树叶黄得耀眼,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可我心里那块天,又阴了下来,像被压上一层厚云。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试着联系父亲。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那头背景声很嘈杂,像在办大型酒会。
“景川?这么晚打来。”父亲的声音透着疲倦,他那边已经是凌晨。
“爸,我想问件事。”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
“我名下是不是挂着一笔公司债?”我攥紧手机,等着父亲回应。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电话那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谁跟你说的?”父亲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意外。
“所以是真的。”我低声说,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叹了口气,那口气隔着电话压在我心上。
他声音忽然听起来很老,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你进书房,我们视频说。”父亲说道。
十分钟后,我在屏幕里看见了父亲的书房。
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不再像平时那样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