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饭放这儿吧,”我说,”我帮你转交。”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我爸的新学生?”
“嗯。林淮。”
“林淮,”她重复了一下,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又落在我脸上。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腔里撞击肋骨。
但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三年的时间,我学会了一件事: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心脏最深的那一层。
“怎么了?”我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把保温袋放在桌上,”麻烦你了。”
她走了。
茉莉花的香味在空气里慢慢散掉。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放下的那个保温袋。
浅蓝色的,袋子角上绣着一朵小花。
三年前,她也用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袋。
那时候每天中午,她会拎着这个袋子穿过半个校园,到我宿舍楼下,踮着脚尖敲我的窗:”林淮安,下来吃饭了!”
我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那些画面都被碾碎了。
拿起手机,我拍了一张保温袋的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对应的手机锁在另一个城市的保险箱里,里面存着三年来我收集的所有证据。
不是给别人看的。
是提醒自己的。
提醒自己——温情是程家给我下的第一道枷锁。
绝不会有第二次。
……
第二天,程敬松的单独约谈。
他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半拉。
“坐。”
我坐下。
他沏了两杯茶,推一杯到我面前。
“你昨天的报告,我晚上又想了一下,”他手指轻叩桌面,”你的建模能力不像是本科阶段能训练出来的。你在校外做过相关工作?”
“做过一些数据分析的。”
“什么?”
“帮企业做供应链优化和风险评估。”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给哪些企业做的?”
“保密协议,不方便说。”
他看了我几秒,没追问。
“行。我有一个横向课题,需要做一个关于供应链网络韧性的模型。你有兴趣?”
“有。”
“课题的方是本市一家制造业集团,”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程家控股。”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
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就是程家控股的公司简介,右上角印着那只展翅的鹰——程家的族徽。
我的拇指按在那只鹰上面,指腹摩挲着纸面。
“没问题,”我说,”我很感兴趣。”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
“林淮,你这个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很稳。”
“谢谢教授夸奖。”
“不一定是夸奖,”他笑了一下,”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心思沉到这个份上——要么经历过大事,要么在图谋大事。”
我也笑了。
“也许两个都有。”
他的笑容凝了一下。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拿着那份文件,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程家控股的供应链数据。
程敬松亲手递给我的。
他不知道,他给我的这份文件,是我已经拿到的最后一块拼图的官方版本——此前,我手上只有通过淮川资本渗透获取的商业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