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的心,随着他离去的马车,一同死了。
春去秋来,府中海棠花开了又谢。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成了麻木的习惯。
他们习惯了侯爷不在,习惯了那个别院人去楼空。
而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的子。
府里的一切,都压在我的肩上。
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时好时坏,汤药不断。
府里旁支的几位叔伯,见顾云舟久出不归,
心思也活络起来,时常在生意上给我使绊子。
我白天是伐果断的主母,
与账房先生和管事们周旋,堵上一个又一个窟窿。
晚上,我是一个人的妻子,
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对着账本上冰冷的数字,直到天明。
我给他写过三封信。
第一封,说老夫人病重,望他速归。
他回信说,如烟身子弱,离不得他,
让她好生休养,他尽孝的心意到了即可。
第二封,说家中铺面遭人暗算,亏损严重,需他回府主持大局。
他回信说,生意上的事,
全权交由我处理,让我不要拿这些俗务去烦他。
第三封,是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写的。
信上只有一个字。
“禾”。
我的名字。
我想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这一次,他没有回信。
丫鬟春禾替我打抱不平,哭着说:
“夫人,您何苦这样作践自己!这侯府是火坑,我们跳出去吧!”
我摸着她的头,笑了笑。
“傻丫头,我不是在作践自己。”
“我是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等一阵能将这潭死水彻底吹散的大风。
终于,三年期满。
他没有回来。
下人从江南传来消息,说侯爷在那边为柳姑娘一掷千金,
买下了一座豪宅,金屋藏娇,乐不思蜀。
消息传到老夫人耳中,她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清禾,你有什么打算?”
我跪在地上,平静地看着她。
“母亲,夫妻一体,侯爷在外,儿媳自当为他守好这个家。”
老夫人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
“罢了,随你。”
我叩首,退下。
回到房中,我打开了自己嫁妆的最后一个箱子。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沓厚厚的、侯府这些年生意往来的所有暗账。
还有,我父亲当年留给我的一块令牌。
京城最大钱庄,通源的少东家令。
我看着令牌,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顾云舟,你一定想不到。
你所依仗的,让你在京城站稳脚跟的沈家财力,
从来都不只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嫁妆。
我不是菟丝花。
我只是,曾经爱过你。
风,似乎要起了。
我合上箱子,眼中再无波澜。
02
第四年。
顾云舟还是没有回来。
京城里关于镇北侯沉迷美色,荒废主业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几位皇子似乎也听到了风声,开始暗中派人试探顾家的态度。
毕竟,镇北侯手握京畿卫戍的部分兵权,是各方都想拉拢的对象。
而现在,这枚重要的棋子,自己出了岔子。
老夫人的病,一天比一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