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眼泪,笑了。
入职知秋珠宝的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不是真的珍珠,是树脂的,九块九包邮,但很好看。我站在知秋珠宝的写字楼下面,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十八层的大楼,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我的工位在三十楼,设计部的一个角落,靠窗,能看到江城的江景。桌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是行政部的同事放的,花盆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欢迎新同事:)”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看着窗外的江景和桌上的绿萝,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是的,我被人骗了三年,当了三年替身,连一张真结婚证都没混上。但我还年轻,二十六岁,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不,不是重新开始。
是真正开始。
过去三年不是“开始”,是暂停。我的生活在嫁给陆时寒的那天按下了暂停键,三年后的今天,我按下了播放键。剧情的走向不再由别人决定,握在我自己手里。
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成为谁就成为谁。
这种感觉,太好了。
在知秋珠宝的第一个月,我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一切。公司的设计流程、生产工艺、市场需求、客户偏好,每一样都是新的,每一样都要学。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周末也主动加班,不是卷,是真的想学。
沈知秋对我很好,但不是那种“对你特殊照顾”的好,而是一种“我信任你所以把重要的事交给你”的好。入职第二周,她就把一个小交给我独立负责——为一个客户定制一对婚戒。
客户是一对年轻情侣,恋爱五年,准备结婚。男生是个程序员,女生是个小学老师,两个人的预算不高,但对戒指有很多想法。男生想要戒指上有代码的元素,女生想要有花朵的造型,两个人想要的东西完全不搭,沟通了好几次都没有达成一致。
我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把代码和花的元素融合在了一起。戒圈的内侧刻了一行代码,是男生向女生表白的那天写的第一个程序,戒圈的外侧用微雕工艺刻了一圈小小的栀子花,是女生最喜欢的花。两个元素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互不扰又相互呼应,像两个人各自独立又彼此陪伴。
我把设计稿发给客户的时候,女生哭了,男生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谢谢您,这就是我想要的。”
那对戒指做出来之后,男生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两个人戴着戒指的手,文案是:“我的代码里有你,你的花里有我。”
那条朋友圈被转发了无数次,知秋珠宝的官方账号下面多了很多留言,都是问这对戒指的设计师是谁。
沈知秋把那对戒指的照片挂在了公司前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设计师:沈酌。”
我路过前台的时候看到那张纸条,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沈酌。
不是陆太太,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花钱雇来的演员。
是沈酌。
第二个月,沈知秋找我谈话。
“沈酌,我要给你升职。”
我愣了一下:“我才来两个月,试用期还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