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她，转身就走，墨绿袍角带起一阵微风。
小仙草捏着裹糖丹药，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情复杂到极点。
这位震慑四方的毒术宗师，居然…… 偷偷给她的丹药加糖？
这份别扭的关心，像羽毛轻拂心尖，带起一丝微痒的暖，却又让她更无措。
她何德何能？
夜幕降临，蕴灵洞府一片寂静。
小仙草躺在暖玉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放 —— 寒霄的蟠桃、墨离别扭的糖衣丹…… 每一份 “恩宠”，都像无形绳索，把她和 “九转还魂草” 的身份捆得更紧。
她烦躁坐起，赤足踩在凉地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带着山间清冽涌进来，吹乱额前碎发，却吹不散心头阴霾。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静谧庭院。她正望着远处朦胧山影发呆，身后传来极轻、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小仙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时站在她床边。来人穿玄色掌门常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 正是玄天宗以威严著称的掌门，凌虚子。
小仙草吓得差点叫出声，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掌门？他怎么深夜来这里？
她下意识想躲，却见凌虚子没看她，目光落在她掀开的空暖玉床上。
凌虚子眉峰微不可察蹙了一下，走到床边，自然拿起被她掀到一旁的千年冰蚕丝云纹锦被。他抖开被子，俯下身，极其仔细、近乎虔诚地，把锦被轻轻盖在她刚躺过、还留着余温的地方。
动作一丝不苟，被角掖得平平整整，像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凌虚子直起身，目光终于落在窗边僵立的小仙草身上。
眼神依旧威严沉静，看不出情绪，只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玄袍上顿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身影像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洞府再次恢复寂静，只剩小仙草站在窗边，夜风吹得脚踝发凉。
她低头看着床上掖得严实的锦被，又看看身上寒霄的宽大外袍，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暖流同时涌上心头，瞬间冲垮强撑的防线。
她慢慢走回床边，没躺下，只抱着膝盖蜷在冰冷床沿。
白天众人热切的脸、寒霄的蟠桃、墨离的糖衣丹、掌门深夜掖被角的沉默身影…… 一幕幕在眼前交织。
温暖吗？
暖。
被全门派捧在手心的感觉，是她千年孤寂修炼里，从未尝过的甜。
惶恐吗？
怕。
这场建立在巨大误会之上的宠爱，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会落下来。
她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温热泪水无声浸湿衣袖。
“对不起……”
细微带着哽咽的呜咽，在寂静洞府里响起，轻得像叹息。
“我真的…… 不是你们的小祖宗啊……”
03
清晨第一缕曦光穿透蕴灵洞府的灵气薄雾，在暖玉床投下斑驳光影。
小仙草蜷在冰蚕丝被里，眼皮红肿，昨夜无声的泪，似乎还沾在睫毛上。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玄天宗众人得知真相后骤然变冷的眼神，还有寒霄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霜华剑。
她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地面，寒意让她瑟缩一下。目光落在床边矮几 —— 那里静静放着玉髓蟠桃，和装着糖衣丹的精巧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