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他。
雨还在下，霓虹从他身后的夜空铺展开来，把他的身影衬得格外挺拔。他的脸在雨雾里有些模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冷静、疏离，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深吸一口气，沈砚拉开车门，坐进了温暖燥的后座。
宾利缓缓启动，穿过雨幕，驶向繁华的街头。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太平街的烟火气、IFS的灯光、湘江边的风，都被隔绝在车窗之外。
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心里却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这场雨夜的相遇，会把她和陆沉，把她和这座城市的命运，引向何方。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原本与她无关的霓虹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第2章 咫尺距离，暗流涌动
车厢里静谧得过分，只有窗外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噼啪声，和车内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沈砚缩在后座角落，尽量往车门边靠，和身旁的男人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却依旧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扰得她心神不宁。
她偷偷侧眸，瞥了一眼身旁的陆沉。
男人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光影，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绷得紧实，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他单手搭在膝盖上，指尖随意敲击着，动作慵懒，却自带一股不容靠近的压迫感。
就是这样一个人，手握她眼下最重要的命脉，随手一句话，就能决定她这三年的努力是否付诸东流。
沈砚攥了攥手心，指尖冰凉，方才在雨夜里强压下去的狼狈与局促，此刻在这封闭的车厢里，又一点点冒了出来。
她浑身湿透，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线条，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落在真皮座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实在太狼狈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想遮住身上的湿意，动作幅度虽小，却还是被身旁的陆沉捕捉到。
陆沉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前面扶手箱里有毛巾。”
声音低沉，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也让沈砚猛地回过神。
她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谢陆总。”
伸手打开扶手箱，里面果然放着一条净的灰色纯棉毛巾，质地柔软。沈砚拿起毛巾，先快速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低头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动作有些仓促。
温热的毛巾擦过冰凉的肌肤，总算驱散了几分雨夜带来的寒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地址。”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沈砚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才报出自己租住小区的名字：“景江苑。”
司机闻言，默默调整了导航路线。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微妙的张力。
沈砚不敢再看他，只能把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驶离闹市区，霓虹依旧璀璨，却少了几分太平街的烟火气，多了都市夜晚的疏离与冷寂。高楼大厦的灯光在雨幕里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不眠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