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满月宴上推杯换盏的宾客们,此时都已经散去。
留下来的,全都是将军府的家生子和各房的丫鬟婆子。
偌大的正堂里站满了人,却安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知道,母亲这是要清理门户了。
前世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如此伐果断的一面。
那时候的她,总是被许柔那种白莲花般的伪善所欺骗,一退再退。
直到最后满门抄斩,她才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片刻的苟延残喘。
这一世,因为我的预,母亲彻底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
沈清月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把许柔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不管是丫鬟婆子还是杂役,全都给我押上来。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亲卫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哭天抢地的哀求声和惨叫声。
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下人被粗暴地推了进来,如同下饺子般跪了一地。
他们有的衣衫不整,显然是从被窝里直接被揪出来的。
有的则满脸泪痕,浑身抖如筛糠。
母亲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拨弄着茶沫。
这将军府的天,早就该变了。
这些年,我念着将军的情分,对你们多有宽纵。
却不想,竟然养出了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母亲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机。
底下跪着的下人们更慌了,纷纷磕头如捣蒜。
夫人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只是奉命当差的下人。
都是许姨娘她自己做的孽,与我们无关啊夫人。
听着这些推脱之词,我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与你们无关。
许柔在将军府里兴风作浪这么久,如果不是这些爪牙帮衬,她怎么可能做得天衣无缝。
那张绝密的布防图,又怎么可能轻易通过层层守卫,传递到城隍庙的接头人手里。
母亲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就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丧钟。
不知道。
这三个字,你们留着去跟阴曹地府的阎王爷说吧。
来人,把许柔贴身伺候的几个大丫头拖出来,每人先重责五十杖。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停。
立刻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上前,将四个拼命挣扎的丫鬟拖到了院子里。
沉闷的板子声和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将军府的死寂。
那声音极其惨烈,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敢上前求情。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求情,下一个挨板子的就是自己。
我安静地待在母亲身旁,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无比畅快。
这只是个开始,许柔欠我们萧家的,我会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伴随着院子里的惨叫声逐渐微弱,正堂里的气压也低到了极点。
母亲冷冷地看着剩下的那些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们以为,只要咬死不开口,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将军府的规矩,宁可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