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微微收缩。
发现了。
他丢下鼠标,语气依旧冰冷:”早点睡。”
转身的瞬间,他”随手”把一个标注着”机密”的文件夹放在了我触手可及的位置。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刻意。
我盯着那个文件夹,装作完全没注意到的样子,继续可怜兮兮地擦着眼泪。
傅晏清走到门口时,脚步又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明灭不定。最终,他转身进了书房,很快又拿了条毯子出来。
他走到我身后,动作很轻地把毯子搭在我肩上。
像是怕惊扰一只受伤的猫。
“别着凉。”
说完就走了,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我僵在原位,感受着肩上毯子的余温。
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火通明,倒映在落地窗上,也倒映在我逐渐湿润的眼眶里。
我闭上眼,用力握紧鼠标。
可手心里,还残留着毯子的温度。那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我口发疼。
书房里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
很快,烟草的味道隔着门缝飘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苦涩。
我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我还是站起身,走到厨房,把粥热了热,放在保温盅里,轻轻搁在书房门口。
转身时,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像一细针,准确地扎进心尖。
我快步回到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没有回答。
4
“知夏!”
苏晚晴正站在Cartier门口。浑身上下都是新款,连包装袋都拎了三个,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我换上那条九十九块包邮的裙子,踩着平底鞋走过去。
她热情地挥手,眼神却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我看到她眼底闪过的那抹轻蔑,快得像流星,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来,陪我去楼上的艺术沙龙看看。”她挽上我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听说新进了几幅大师作品。”
艺术沙龙在顶层。
我们刚进门,导购就迎了上来——她的视线先落在苏晚晴身上那只限量款的包上,然后扫过我的平价裙子。
眼神瞬间冷了三度。
“两位女士,请问需要……”
“我们随便看看。”苏晚晴挽着我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炫耀,”我这闺蜜刚嫁进豪门,想提升一下艺术品位。”
“刚嫁进豪门”五个字咬得极重。
导购看我的眼神更微妙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角落:”那边有些装饰画,价格比较……亲民。”
我正要开口,苏晚晴却突然指着大厅正中央那幅画惊呼:”哇,这幅《夜莺》好美!知夏,你看,这可是莫奈的真迹啊!”
那是一幅画着月光下夜莺的油画,裱在镀金画框里,灯光打得很讲究。
标价牌上写着:880万。
导购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凑过来:”这位小姐真有眼光!这幅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刚从法国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我站在画前,盯着那幅”真迹”看了三秒。
“这幅画是假的。”
空气瞬间凝固。
导购的笑容僵在脸上:”您……您说什么?”
“我说,这是赝品。”我歪了歪头,指着画面右下角,”莫奈的笔触习惯在第三象限做0.3毫米的回锋,用来平衡构图。但这幅画的笔触是平推的,没有回锋。”
我走近两步,仔细端详着画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