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稻草。
慕振国再撑不住，身子一晃，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爸！」
慕晚棠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
整个世界天翻地覆，彻底乱成一团。
而屏幕上，‘量子跳跃’的CEO正把话筒递到陈默手里。
陈默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仿佛透过屏幕，看见另一端那个狼狈到极点的女人。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上任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清楚而冷硬，传遍会场，也传到了外面无数终端。
「首先，谢谢各位今天到场。至于我和‘腾云科技’之间的，法庭上自然会有结论。今天，我只宣布一件事。」
他停了一拍，眼神锋利得像刀。
「‘凤凰’计划，正式起航。我们的首个目标，是在一个月之内，全面超越并替换市场上所有基于‘奇美拉’架构的产品。」
慕晚棠跪在地上，抱着已经昏过去的父亲，听着屏幕里那道冷冰冰的宣告，只觉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
她这才真正听懂了陈默那句话的分量。
他不是单纯要把她拖下水。
他是要，亲手掀翻她赖以存在的一切。
11
慕晚棠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背脊僵直，像被风吹折却死撑着不肯倒下的竹子。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药味，白色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她的掌心还在发麻，那是刚才扶住慕振国倒下时，被他死死抓出的痕迹。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没有一点熄灭的迹象。
纪淮舟已经离开，董事们也在接到通知后匆匆散去，各自去忙自己的“退路”。整个走廊里，陪着她的只有一个人。
陆行舟。
他坐在她旁边，却刻意拉开半臂距离，像是害怕靠得太近会烫伤自己。
「栖棠姐，要不要喝点水？」
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
慕晚棠没应，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沙哑着嗓子开口。
「行舟，我刚刚，真的已经没别的选择了吗？」
陆行舟心里一紧。
他知道她问的不是现在，而是之前那一连串决策。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极轻的回答。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既是对她的问题，也是对他自己的交代。
从她把那七百五十万年终奖拍给他起，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可他没有劝，只是顺水推舟地享受着那份超乎寻常的“偏爱”。
现在再追溯，已经毫无意义。
走廊尽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几名股东方代表，在公司法务和秘书的陪同下匆匆赶来，见到她，只是略略点头，没有人上前安慰，更多的是避之不及的冷淡。
有年纪较大的股东忍不住低声抱怨。
「早就说了‘鲲鹏’不能全押在一个团队身上，非得闹到这一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看董事长那边能不能挺过来吧。」
这些话并不算刻意压低，可他们也没打算避着她。
慕晚棠全听见了。
她的指尖轻微颤着，却一动不动，像是整个人被冻在了椅子上。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