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我说,”林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们离婚。”
傅承聿盯着她,很久。久到林晚几乎要以为时间真的停止了。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冷笑。
“林晚,”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凌迟着她,“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嗯?”
“傅总想多了。”林晚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推到桌子中央,“字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了吧。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傅承聿的目光落在那一式两份的协议上,最末页,林晚的签名清晰决绝。他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净身出户?”他慢慢重复这四个字,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寒意,“林晚,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觉得我傅承聿是开慈善机构的?”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过那份协议,看也不看,直接撕成了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别忘了,”傅承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压迫感十足,“五年前,是你,林晚,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你爸那个快要破产的破公司!是我傅承聿拿出五百万,救了你们林家!现在,你觉得玩腻了,一句‘净身出户’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俯身,冰冷的指尖狠狠捏住林晚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像是要将她彻底看穿,找出她所有隐藏的算计和阴谋。
“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凑近她,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森冷的怒意,“想走?可以。把你林家当年吞掉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否则,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不可一世的林氏千金,是怎么为了钱,爬上有妇之夫的床,又是怎么在人家正主昏迷的时候,鸠占鹊巢,摇身一变成了傅太太!”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的刀子,狠狠捅进林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憎恶和怀疑的脸,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胃不疼了,心也不疼了,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原来,在他心里,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苏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轻挽住傅承聿的手臂,声音柔柔地劝道:“承聿,你别这样……晚晚姐她也许只是一时糊涂,或者……”她欲言又止,抬眼飞快地瞥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深意,“或者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所以才急着离开呢?毕竟晚晚姐还这么年轻漂亮……”
这话说得巧妙,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傅承聿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他猛地松开林晚的下巴,转而死死掐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说!”他低吼,额角青筋暴起,“那个野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