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
她抬头看我，眼圈已经有点红了，“但里面也有我自己刷的。分手那几天，我故意去了你以前不让我买的那家店，买了最贵的一支口红。我拿着刷卡小票的时候，心里特别痛快。我那会儿就想，既然你给不起我想要的，我就自己拿。”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喉咙像卡住了。
“后来刷顺手了，就更不想还了。”
我没说话。
她这几句，比任何解释都真实。
真实得让人反胃。
“那你现在求我，是因为后悔了？”我问。
她眼神晃了一下，半天才说：“不是。”
“那就别装。”
她站着不动，睫毛很轻地颤了颤。
“我只是……”她吸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查，也没想到你现在会站在这种地方看着我。”
“这种地方？”
“以前你总在楼下等我，拎着一袋打包的粥，鞋上都是灰。”她看着我，眼底慢慢浮上一层说不清的气，“我以为你会一直那样。”
“所以你就放心拿。”
她闭了闭眼。
没否认。
我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韩经理发来消息，提醒我八点到了，问是否正式销卡。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二十点零一分。
许薇也看见了。
她嘴唇一下抿紧，手都跟着发僵，“顾承安，能不能等到明天上午？我明天把所有明细、报销单、还有钱，都带给你。你给我最后半天。”
我看着她，没立刻答。
她像是怕我现在就点确认，声音一下低了很多，“就半天。我不跑。”
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亮着。
她站在灯下，明明打扮得很体面，可从手腕到眼睛，全是藏不住的狼狈。
我想起分手那天，她坐在餐厅里，也是这样挺着。
只是那时她高高在上。
现在不是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明天十点，到我公司。”
她猛地抬头。
“十点之前，别再碰任何跟我这张卡有关的东西。”
“好。”
“十点一到，你要是拿不出东西，卡当场注销。”
她点头，点得很快，“我知道。”
我转身往东侧包间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在后面叫我，“顾承安。”
我没回头。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不敢让我听见，“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打算娶我？”
我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那头有人推着酒车经过，轮子在地毯边发出很闷的摩擦声。
我还是没回头。
“明天把账带来。”
我只留了这一句。
5 把账算清
第二天早上，我在仓库二楼办公室等她。
九点五十，楼下装卸区已经开始忙了。
叉车来回倒，工人扛着板材往里走，铁门升起来的时候，阳光斜着打进来，把地上的灰照得很清。
这地方跟云栖酒店不是一个世界。
许薇十点整上楼时，高跟鞋踩在铁楼梯上，一步一步，声音很脆。
她今天没穿裙子，换了件米色衬衫和长裤，脸上的妆也淡了些。手里拎着电脑包，另一只手拿着文件袋。
她进门后，先看了一圈办公室。
屋子不大，白墙，旧木桌，一面玻璃后面能看见仓库半层的货架。最里面那块新隔出来的地方堆着样板册和合同，门口还立着一块没来得及拆膜的新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