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天阙城已有七。
墨衍坐在马车尾部的物资堆上，随着车轮的颠簸晃晃悠悠。身后是绵延的山道，两侧是越来越密的树林，空气里渐渐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感——王敦说，那是灵气。
“墨兄，你以前对天璇宗都不了解？”王敦坐在他旁边，一脸不可思议。
墨衍坦然摇头：“阳城小地方，消息闭塞。”
王敦来了精神，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像是要开一场说书：“那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天璇宗，那可是咱们这一带排名前三的大宗门！”
苏哲从旁边探过头来，了一句：“前三？我怎么听说是前五？”
“前三！”王敦瞪了他一眼，“你那是哪年的老黄历了？天璇宗近几百年发展迅猛，吞并了好几个小宗门，势力范围扩大了整整一倍。我跟你说，现在天璇宗光是正式弟子就有三千多人，加上杂役、附庸家族、外围成员，总人数过万。”
“天璇宗立派多少年了？”墨衍问。
“少说也有八百年。”王敦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具体多少年我也说不清，反正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天璇宗就在了。”
八百年。墨衍在心里记下。
“那天璇宗内部是怎么分的？”墨衍继续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王敦果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天璇宗有五大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天衡。”
墨衍默默记下这五个名字。
“天枢门是核心，宗主和各位长老都在天枢门，管着决策、传承、戒律这些大事。天璇门是战斗门，剑修、法修、战阵都在那边，打架最厉害的就是他们。天玑门管资源，丹药、阵法、灵器、灵田，反正跟物资有关的天玑门都管。天权门管外交，跟其他宗门打交道、签盟约、接待使节，都是天权门的事。天衡门管外务，咱们这一路经历的征召，就是天衡门选贤堂的事。”
“那杂役归哪个门管？”墨衍问。
“天玑门下面的庶务堂。”王敦回答得很快，“庶务堂管着全宗的杂役、清洁、修缮、物资调配。咱们以后就归庶务堂管。”
“王兄懂得真多。”墨衍由衷地说了一句。
王敦嘿嘿一笑：“我也就是道听途说，真到了宗门里，规矩多了去了，到时候还得慢慢摸。”
墨衍深以为然。
马车继续前行，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墨衍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天阙城的事，凌苍玄说回宗后会有安排。
这个“安排”，会是什么？
第七的午后，车队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
墨衍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的天边，五座山峰悬浮在半空中，被云雾缠绕，若隐若现。山峰之间有彩虹般的桥梁连接，飞瀑从悬浮的山峰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一道七彩光幕如巨大的碗倒扣在大地上，将整片山脉笼罩其中——那是护山大阵的光芒，流转不息，美得不像真实。
墨衍瞳孔微缩。
前世他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场面，但那是特效，是绿幕，是后期合成。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阳光照在悬浮的山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瀑布的水雾随风飘来，带着丝丝凉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感，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又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在流动。
“那就是天璇宗。”王敦的声音里带着激动，“中间最高的那座是天枢峰，宗主和长老们都在上面。左边那座是天璇峰，右边是天玑峰，再往右是天权峰，最远处那座是天衡峰。”
墨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天枢峰最高，直云霄，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中，隐约可见宫殿楼阁的轮廓。天璇峰稍低，但气势更加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天玑峰圆润厚重，像一位沉稳的长者。天权峰庄严肃穆，建筑风格更加规整。天衡峰在最远处，被云雾遮住了大半，若隐若现。
五座主峰，各据一方，又通过悬空的桥梁和法阵连成一体，构成了一座宏伟的山上门派。
车队沿着山路缓缓前行，道路越来越宽，路面从泥土变成了青石板，两侧开始出现整齐的灵田，里面种着墨衍叫不出名字的灵草灵药。几个身穿灰色短衣的杂役在田里劳作，看到车队经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活。
又行了半个时辰，车队终于抵达了山门。
山门是一座巨大的牌坊，高约十丈，由整块的白玉雕成。牌坊上刻着“天璇宗”三个大字，笔锋如刀削斧凿，隐隐透着一股凌厉之意。牌坊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穿玄色道袍的弟子，腰悬长剑，目光如炬。
带队的玄袍弟子上前与守门弟子交涉了几句，递上一块令牌。守门弟子验过令牌，点了点头，车队缓缓通过山门。
穿过山门的那一刻，墨衍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幕。空气骤然变得清新起来，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像是被打开了一样，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头顶。
“这就是灵气？”墨衍低声问。
“对。”王敦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天璇宗有灵脉，山门里面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好几倍。待久了，普通人也能延年益寿。”
墨衍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前世的林尘，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闷热的夏天突然跳进清凉的湖水，又像是在涸的沙漠里喝到第一口清泉。
这就是修仙的世界。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悬浮在天际的五座山峰。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