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抬脚就往猪圈走。这可把梁五和罗芬吓坏了，好不容易才治好，哪能前功尽弃？两人赶紧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
罗芬急得声音都软了，带着哀求：“徐坤，我不是不给，咱养母猪真不容易，你就少收点行不行？”她心里盘算着，最多给二十块一头。
徐坤转过身，皱着眉：“少点？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治病的钱还能讨价还价？”
他本想退一步，四十块一头也能接受，没想到这罗芬婶这么能砍。
罗芬赔着笑：“你看你也没用药，就这银针扎一下，也没啥损耗，五十块一头真的太贵了……”
徐坤懒得跟她磨叽：“行，你说，你能给多少？”
罗芬伸出两手指头：“二十，二十块一头总行了吧？”
徐坤没想到她直接砍了一半还多，气得差点笑出来。
他举起银针：“罗芬婶，你这是耍我呢？行，我现在就把母猪变回原样，一分钱不要你的！”
“别别别！”梁五和罗芬赶紧死死拽住他，可徐坤力气大，两人本拉不住。
梁小美和梁小芳见状，赶紧上前劝架。梁小美开口道：“徐坤，咱俩好歹是小学同学，别做得这么绝嘛。”
徐坤眉头一挑：“梁小美，你这是要护着你不讲理的爸妈？早知道昨天……”
话没说完，梁小芳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昨天梁小美跳河的事，爸妈压不知情，要是说了出来，晚上姐姐非被吊起来打不可。
她急得朝徐坤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恳求。
徐坤见梁小芳急得额头冒汗，眼神里满是恳求，便知她是怕自己说出梁小美跳河的事，也就没再往下说。
梁小芳松了手，长舒一口气，手心都攥出了汗。
徐坤转头看向罗芬，语气不容置喙：“二十块一头绝无可能，最少四十五，少一分都不行。”
他本想退到四十，可瞧着罗芬这副吝啬样，知道报四十只会被砍到三十，索性把价码抬高些。
罗芬一听四十五，心里盘算起账来，比五十少了五块，十头就能省五十，倒也划算。
可这又让她觉得还有砍价的余地，立刻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呵呵，徐坤啊，咱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再少点呗？二十五，咋样？”
徐坤算是开了眼，这脸皮厚度真是少见。他耐着性子道：“就四十五，没得商量。”
罗芬见状，偷偷给梁五使了个眼色。梁五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嘿嘿，徐坤啊，你看我们家养猪确实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再少点，再少点呗？”
“不行！”徐坤斩钉截铁，“这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就这个价！”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夫妻俩就是得寸进尺，必须硬气到底。
双方僵持不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这时，梁小芳犹豫着开口：
“要不……一人让一步？四十块一头？”她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徐坤，眼神里满是哀求。
徐坤心里暗笑，这丫头又来打感情牌了。也罢，这点人情，就先记在她头上。
他转向梁五和罗芬：“你们闺女说四十，这事你们愿不愿意应？”
梁五和罗芬对视一眼，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四十块一头，比他们预想的二十块足足多了一倍，心里实在肉疼得慌。
可看着圈里那些温顺下来的母猪，又怕徐坤真反悔，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徐坤是真服了这夫妻俩，要不是急着凑钱给李翠花还债，他也犯不着在这跟人讨价还价赚这份钱。
他瞥了眼旁边箩筐里那十只奄奄一息的猪崽，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本来他还想着，收五十块一头母猪的治疗费，就顺带把这些小猪崽也治好。
哪曾想，到了谈钱的环节这么费劲，真是有点让人失望。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梁五叔，罗芬婶，要不这样，我收三十块一头母猪的治疗费，你们把这筐快死的猪崽给我就行。”
他心里打得明白：这十只猪崽看着快不行了，但以他的医术，治好绝没问题。
养段时间再卖，一只五十块不成问题，这就相当于用三百块换了五百块，稳赚不赔。
梁五和罗芬对视一眼，满脸不解，梁小美和梁小芳也皱着眉，显然没明白他的用意。
罗芬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没想到徐坤自己降了价，而且那十只猪崽他们本就没抱希望，扔了也是扔了。
她生怕徐坤反悔，抢着应道：“好！就这么定了！”
一下子省了两百块，她乐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梁五还是忍不住问：“徐坤，这猪崽都快咽气了，救不活的，你要它们啥？”
梁小美和梁小芳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疑惑。
徐坤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咳咳，这不是好久没吃烤猪了嘛，嘴馋了，想着拿回去解解馋。”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梁五和罗芬对视一眼，只当他真是嘴馋，也就没再多问。
罗芬生怕徐坤变卦，爽利地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塞进他手里，手指头捏得紧紧的，直到确认钱被徐坤攥住才松开。
徐坤把银针收进布袋，梁五则拎起那筐猪崽往他怀里塞。
这些本就快死的小家伙，真要是死了还得费心处理，现在有人要，他倒省了麻烦。
梁家觉得捡了大便宜，徐坤也暗喜自己占了个便宜，这买卖做得，简直是双赢。
送徐坤出了猪场，罗芬朝梁小芳使了个眼色：“小芳，骑车送送徐坤。”
梁小芳应了声“嗯”，转身把二八大杠推了过来。
徐坤把装猪崽的箩筐牢牢绑在后座，这么一来，后座是没地方坐了。
好在二八大杠三脚架有横杠，本就是能坐人的。徐坤拍了拍横杠：“小芳，坐这儿吧。”
梁小芳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身子离徐坤极近。
发间飘来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随着风悠悠晃晃钻进徐坤鼻腔。
这香味挠得人心里发痒，像有小火苗在慢慢摇曳。
徐坤稳稳地蹬起自行车，梁小芳的肩膀时不时轻轻碰到他的胳膊。
那模样，倒真像依偎在他怀里的小情人，一路引得风吹过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