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沈卿禾正在准备早餐。
这是顾衍之出差回来后,两人第一次有机会共进早餐。
门铃响起,她打开门,看见周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沈小姐,这是工作室的相关文件,需要您签字。”周谨递过文件,“场地已经选好了,在创意园区,今天下午可以过去看看。”
沈卿禾接过文件,有些恍惚。不过一天时间,“清禾设计工作室”已经从顾衍之随口一提的概念变成了现实。
“谁来了?”顾衍之从卧室走出,穿着休闲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沐浴过。这样的他少了几分平的凌厉,多了些许居家的温和。
“周助理送工作室的文件来。”沈卿禾回答。
顾衍之点点头,走向餐厅:“先吃早餐吧。”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西式早餐:煎蛋、培、烤面包和咖啡。沈卿禾不确定他的口味,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准备。
顾衍之在餐桌前坐下,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微微皱眉。
“不合口味吗?”沈卿禾注意到他的表情,“我可以重新煮。”
“不用。”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只是没想到你会准备咖啡。”
沈卿禾在他对面坐下:“我记得你在新加坡时,早上都会喝咖啡。”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她特别关注他的生活习惯,容易引起误会。
顾衍之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用餐。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沈卿禾偷偷观察着他,发现他吃煎蛋时会把蛋黄和蛋白分开,先吃蛋白,最后才吃蛋黄;喝咖啡不加糖,只加一点点;面包只吃烤得微焦的那几片。
这些细微的喜好,是她在这段同居生活中悄悄观察到的。虽然顾衍之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寓,但偶尔共处的时光里,她总是不自觉地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下午我陪你去工作室。”顾衍之突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沈卿禾惊讶地抬头:“你不是要开会吗?”
“改期了。”他简短地回答,放下餐巾,“既然是顾家未婚妻的工作室,开业当天未婚夫不到场,会引起怀疑。”
原来又是为了做戏。沈卿禾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瞬间熄灭。
“我明白了。”
下午两点,顾衍之的车准时停在创意园区一栋 loft 风格的小楼前。周谨已经在门口等候。
“顾总,沈小姐,工作室已经基本布置完毕。”周谨引领他们走进室内。
沈卿禾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宽敞明亮的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办公区、会客区和设计区,高级灰的主色调搭配原木元素,既专业又不失温馨。墙上挂着几幅现代画作,角落摆放着绿植,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品味。
“这是…”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衍之。
“基本配置。”他语气平淡,“看看还需要什么,告诉周谨。”
沈卿禾漫步在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手指轻轻抚过定制的办公桌,触摸着专业的设计电脑和数位板。书架上摆放着最新的设计类书籍,材料室里陈列着各种面料和样品。一切都完美得超乎想象。
“喜欢吗?”顾衍之问。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他走向窗边,俯瞰园区的景观,“这里离顾氏总部不远,方便你兼顾两边。”
沈卿禾怔住了:“兼顾两边?”
顾衍之转身看她:“顾家的未婚妻不能整天无所事事。从下周开始,你每周抽两天时间来顾氏设计部学习,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个决定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工作室只是个幌子,没想到他真的打算让她接触实际工作。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顾衍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需要成长。顾家不需要一个只会陪笑的花瓶。”
这句话虽然直接,却让沈卿禾感到一丝振奋。至少,他认可她的潜力。
参观完工作室,周谨有事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人。
“要不要去园区里的咖啡厅坐坐?”顾衍之突然提议,“那家的手冲咖啡不错。”
沈卿禾惊讶于他居然知道这种细节,点头同意。
咖啡厅就在工作室对面,装修简约时尚。他们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顾衍之果然点了一杯手冲咖啡,而沈卿禾要了拿铁。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衍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少了几分平的凌厉。这一刻,他们不像契约关系的甲方乙方,更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小时候,我母亲也曾想开一间工作室。”顾衍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沈卿禾惊讶地看着他。这是顾衍之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私事。
“她是学画画的,梦想有一间自己的画室。”他继续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但嫁入顾家后,这个梦想就搁置了。顾家的媳妇,不适合抛头露面。”
沈卿禾安静地听着,不敢打断。
“她在我十岁时去世了。”顾衍之转动手中的咖啡杯,“癌症。临终前,她告诉我,不要被家族束缚,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他的语气平静,但沈卿禾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波澜。这一刻,她看到了顾衍之坚硬外壳下柔软的一面。
“所以你才支持我开工作室?”她轻声问。
顾衍之收回目光,看向她:“顾家是顾家,你是你。两年后合约结束,你总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沈卿禾刚刚萌生的那点幻想。是啊,两年后他们的关系就结束了,他只是在为她的将来做打算而已。
“我明白了。”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失落。
回程的路上,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沈卿禾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回想顾衍之谈起母亲时的神情。那样的他,与平判若两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
但她知道,这是危险的。对合约对象产生好奇和同情,是这场交易中的大忌。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沈卿禾正要下车,顾衍之却叫住了她。
“这个给你。”他递过一个文件袋。
沈卿禾打开,里面是工作室的产权文件和一张银行卡。
“工作室注册在你的名下,银行卡是工作室的启动资金。”顾衍之解释,“怎么经营,由你决定。”
她握着那份文件,感到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工作室的所有权,更是他对她的信任。
“谢谢,”她真诚地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衍之点点头,对司机说:“去公司。”
看着车子远去,沈卿禾站在公寓楼下,久久没有移动。手中的文件袋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咖啡厅里他那罕见的柔软神情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那些她一直压抑的情感,像初春的溪流,正在冰层下悄悄流动。
这是危险的征兆,但她却无法控制。
回到空荡的公寓,她打开工作室的文件,一页页翻阅。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到,仿佛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工作室的未来。
手机响起,是顾衍之发来的短信:「下周一早上九点,周谨接你去顾氏设计部报到。」
她回复:「好的,谢谢。」
放下手机,沈卿禾走到窗前。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在这个温柔的黄昏,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对顾衍之的感觉,已经超越了合约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