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安刚翻完陈明志送来的林慧人脉排查报告,前台便递来一份烫金邀请函 —— 是顾氏集团的周年庆请柬,落款处赫然写着顾星辞的名字。指尖抚过请柬上精致的浮雕纹路,苏屿安眼底掠过一丝冷嗤。
顾家?经上次顾星辞帮着苏雨柔刁难她,甚至暗中打探苏家机密后,她原以为顾星辞只会避着她走,没想到对方竟还敢主动递来邀请。
不对劲。
顾氏近来频频传出资金链紧张的消息,就连此前和苏家的都一度停滞,此刻突然相邀,绝非善意。苏屿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拨通陆则衍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则衍,顾家邀我去他们的周年庆,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陆则衍的声音传来,带着沉敛的笃定:“顾家最近在四处筹钱,我查到他们刚谈下一笔新资金,打算重启和苏家搁置的那个地产。”
“筹钱?” 苏屿安眉峰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请柬的烫金边缘,“以顾家现在的状况,正规渠道本贷不到钱,他们哪来的资金?”
“具体来源还未查清,但能确定的是,这笔钱来路不正,背后牵扯的势力也不简单。” 陆则衍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我怀疑,他们邀你赴宴,要么是试探你对苏家产业的掌控力,要么是想设局拿捏你,甚至…… 和林慧的残余势力有关。”
苏屿安眸色一沉,唇角随即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越是这样,我越要去。我倒要看看,顾星辞和他背后的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并非劝阻,而是全然的了然。陆则衍太清楚苏屿安的性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不服输的韧劲,越是险境,越要迎难而上。
“好,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不管他们设什么局,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四月二十五,顾氏集团周年庆如期举行,场地选在市中心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将宴会厅映照得熠熠生辉,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到场的皆是商界名流与豪门贵胄。
苏屿安身着一袭黑色丝绒长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简约中透着矜贵,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往里的怯懦全然褪去,眉眼间尽是从容的锐利。她挽着陆则衍的手臂缓步走进会场,身姿挺拔,气场全开,瞬间攫取了全场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立刻此起彼伏:
“那就是苏家大小姐苏屿安吧?听说把她那个恶毒继母送进监狱了?”
“可不是嘛,才二十岁就这么有魄力,以前怎么从没看出来?”
“她身边的是陆氏集团的陆则衍吧?两人走这么近,难道是在一起了?”
“顾家居然敢请她,就不怕她找顾少算账?”
这些议论声落进耳中,苏屿安却毫不在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指尖轻轻捏了捏陆则衍的手臂 —— 那是她的底气,是她敢于直面一切阴谋的勇气。陆则衍感受到她的触碰,侧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无声地传递着 “有我在” 的信号。
顾星辞正站在人群中央应酬,瞥见两人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故作热络:“屿安,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呢。”
苏屿安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语气淡淡:“顾少亲自邀请,我自然要来,也好看看顾氏如今的‘盛景’。” 她特意加重了 “盛景” 二字,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
顾星辞的目光落在陆则衍身上,笑容更显僵硬,伸手想去握陆则衍的手,却被对方侧身避开。陆则衍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顾少,不必多礼。”
顾星辞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脸色微红,只能笑两声,侧身让开道路:“两位请自便,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阴鸷更甚 —— 苏屿安的脱胎换骨,陆则衍的明目张胆护短,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屿安和陆则衍走进会场深处,不少商界人士纷纷围上来寒暄,有人是真心想结交苏家这位新掌权人,也有人只是想借机试探虚实。面对众人的试探与恭维,苏屿安应对得体,言辞有度,既不卑不亢,又不失锋芒,举手投足间的沉稳,全然不似一个刚接手家族事务的年轻女孩,让不少人暗暗惊叹,刮目相看。
陆则衍始终陪在她身边,偶尔替她挡掉不必要的酒局与纠缠,墨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个形迹可疑的身影 —— 他知道,这场看似热闹的宴会,注定不会平静。
宴会进行到一半,顾星辞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脸上堆起意气风发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先是细数顾氏数十年的发展历程,又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未来的宏伟蓝图,语气慷慨激昂,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就在掌声渐歇时,顾星辞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重磅好消息 —— 顾氏集团成功获得一笔新,总额八千万!有了这笔资金,我们不仅能重启和苏氏的地产,还能开拓全新的业务领域!”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有人低声议论:“八千万?顾家这都能筹到这么多钱?”“看来顾氏是真的要起死回生了!”
顾星辞享受着众人的瞩目,故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苏屿安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笔,来自周氏集团!”
“哗 ——” 全场彻底哗然。
周氏集团,那是与顾家斗了数十年的死对头,两家在商界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从未有过半点,如今竟突然联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众人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议论声瞬间变得愈发激烈。
苏屿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侧头看向陆则衍,眼底满是不解。陆则衍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凝重:“我就说不对劲,周氏和顾家向来势同水火,如今突然,只有一种可能 —— 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苏屿安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共同的敌人,不言而喻,就是苏家。苏氏集团在本地商界基深厚,是周氏和顾家拓展业务最大的阻碍,如今两家联手,目的便是要一同打压苏家,甚至妄图吞掉苏家的产业。
台上的顾星辞看着台下的混乱,尤其是苏屿安那凝重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继续说道:“我们和周氏将联手打造一个全新的高端地产,而这个的选址,恰好和苏氏之前规划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屿安突然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缓步走向主席台,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宴会厅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顾星辞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皱眉厉声呵斥:“苏屿安,你什么?这是顾氏的周年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屿安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语气冰冷:“话筒,给我。”
顾星辞下意识地握紧话筒,不肯松手,却被陆则衍一记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 —— 那眸底的寒意刺骨,仿佛淬了冰的利刃,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话筒的手。
苏屿安接过话筒,转过身面对台下的宾客,唇角勾起一抹从容而锐利的笑,声音清晰而坚定,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各位,既然顾少宣布了‘好消息’,那我也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从今起,苏氏集团,终止与顾氏集团的一切,包括所有未完成的、意向协议,全部作废。”
“哗 ——” 全场再次哗然,比刚才听到周氏时还要震惊。
顾星辞脸色瞬间铁青,冲上前想抢话筒,却被陆则衍稳稳拦住。“苏屿安,你疯了!” 顾星辞气急败坏地嘶吼,“你终止,苏家也会蒙受巨大损失,你别自不量力!”
苏屿安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自不量力?顾少,不如先说说你们顾氏真实的财务状况吧。”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口中的八千万‘’,本不是什么正经,而是烫手的,月息五分,利滚利,不出半年,顾家便会被这笔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至于你拿出来的那份财务审计报告,不过是精心伪造的假象,不过是想靠这层遮羞布,欺骗在场的各位者罢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炸懵了全场。顾星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苏屿安说的全是真的,顾家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借了,伪造审计报告欺骗众人,不过是想靠和苏氏、周氏的搏一次翻身的机会。
台下彻底陷入混乱,宾客们惊慌失措,有人当场掏出手机联系公司,火速终止与顾氏的所有往来;有人团团围住顾星辞,厉声追问真相;还有人望向苏屿安,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忌惮 —— 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孩,竟能将顾氏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这份洞察力与魄力,实在令人叹服。
苏屿安无视身后的一片混乱,将话筒随手扔回给面如死灰的顾星辞,转身走下台。陆则衍立刻迎了上来,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量。
“做得好。” 他低声说道,眼底满是欣赏与温柔。
苏屿安反手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会场,身后顾星辞气急败坏的嘶吼、宾客们的慌乱议论,全都被夜晚的凉风轻轻吹散。
走出酒店,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压抑。苏屿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痛快,积压了这么久,终于好好反击了一次。”
陆则衍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涌动着难以掩饰的欣赏与情愫:“苏屿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苏屿安挑眉,眼中带着笑意:“像什么?”
“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陆则衍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褪去了所有的鞘衣,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苏屿安笑了,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决绝:“那就让它再锋利一点。林慧的残余势力,顾家、周氏,还有所有想害我、想吞掉苏家的人,我都会一一清算,让他们尝尝被刀割的滋味。”
陆则衍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缕碎发,目光无比坚定:“好,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陪你。陪你扫清所有障碍,陪你守住苏家,陪你走到最后。”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火璀璨夺目,温柔的光晕映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将彼此的温度紧紧缠绕。苏屿安清楚,这场关于苏家、关于守护、关于清算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陆则衍的陪伴与支撑,父亲的默默相助,都是她最坚实的底气。她有足够的勇气,亮出自己的锋芒,直面前路所有的风雨与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