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秦苍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什么习惯。
是因为有人在敲门。
“砰砰砰。”
力度不大,但很急。
秦苍打开门。
门外站着林战。
昨天帮秦苍报完警之后,秦苍把新公寓的地址发给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林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苍…苍哥…出事了…”
秦苍看了他一眼,让开身让他进来。
林战冲到客厅,把报纸拍在桌上。
《江南商报》。
头版头条。
标题赫然写着:
**「秦家余孽涉嫌非法集资,金额高达两亿!多名受害者联名举报」**
秦苍看了一眼标题,没说话。
翻开报纸,里面连续三个版面都是关于”秦家”的报道。
第一篇:《秦家旧案重提: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背后,隐藏着多大的黑色产业链?》
第二篇:《知情人爆料:秦家当年大量资产来路不明,涉嫌洗钱》
第三篇:《秦家唯一继承人秦苍已返回江南,多名商户投诉遭到威胁勒索》
秦苍一页一页看完。
表情始终平静。
“苍哥…这全是假的吧?”林战急得满脸通红,”你才回来几天,怎么可能非法集资?这些报道从头到尾都在扯淡!”
“当然是假的。”秦苍把报纸放下。
“那怎么办?这报纸发行量几十万份!今天整个江南的人都能看到!”
秦苍没有回答。
他拿出手机,打开网络。
社交平台上,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话题标签”秦家黑幕”排在热搜第十七位。
而且还在上升。
评论区里,”受害者”们声泪俱下地控诉秦家当年如何坑害他们。
文字质量很高,逻辑自洽,细节丰富。
一看就是专业写手的手笔。
秦苍继续往下翻。
更狠的来了。
一条视频。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镜头前,老泪纵横。
“秦苍…他回来之后,派人来威胁我…说如果不把二十年前秦家欠我的钱还回来,就让我好看…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我不敢报警啊…”
演技不错。
秦苍点了点头。
视频下方的评论已经炸了。
“秦苍是谁?恶霸吗?”
“好可怜,赶紧报警啊。”
“秦家当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灭门是不是活该?”
秦苍的手指在最后一条评论上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冷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了起来。
“苍哥?你要去哪?”
“吃早饭。”
“啊?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吃早饭?!”
秦苍拍了拍林战的肩膀。
“饿了就得吃饭。天塌了也得先吃饱再说。”
林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两人下楼,在街角的一家面馆坐了下来。
秦苍点了一碗牛肉面,吃得不紧不慢。
林战坐在对面,一口面都吃不下,满脑子都是那些铺天盖地的假新闻。
“苍哥,你就真不着急?”
“急有用吗?”
“但…但你不做点什么,这些假新闻会越传越广的。到时候你在江南的名声就全毁了。”
秦苍放下筷子,看着林战。
“林战,你觉得我在乎名声吗?”
林战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认识秦苍这些天以来,从来没见这个人在乎过任何人的看法。
“可是…”
“但你说得对。”秦苍接着说,”名声这东西,我不在乎,但有人在乎。”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如果这些假消息影响到秦伯,影响到沈家…那就不是名声的问题了。”
林战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不止是抹黑,还是在切断你的人脉?”
秦苍笑了。
“你挺聪明的。”
林战受宠若惊,但随即又愁眉苦脸。
“可这种事…怎么应对啊?人家舆论战都打到家门口了。”
秦苍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舆论战?”
“这只是前菜。”
他站起来,留下饭钱。
“真正的刀…还没落下来。”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秦苍接起来。
“秦苍先生您好。我是江南银行信贷部的王经理。”
“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您之前在我行开设的个人账户,由于涉及一些…嗯…合规审查,需要临时冻结。”
秦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冻结多久?”
“这个…不好说。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什么调查?”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是上面下的通知。”
秦苍挂了电话。
十秒后,第二个电话来了。
江南另一家银行。
同样的说辞。
账户冻结,配合调查。
又过了三十秒,第三个电话。
还是银行。
秦苍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一个又一个来电号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笑。
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破绽时的表情。
“舆论攻击、名誉抹黑、银行冻结…三管齐下。”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棋手…你的’第二方案’…就是这个?”
林战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从秦苍的表情中读出了两个字。
不妙。
“苍哥,发生什么了?”
“银行账户被冻了。”
“什么?!全部?”
“到目前为止…三家。估计剩下的也快了。”
林战的脸色煞白。
在现代社会,冻结一个人的银行账户…几乎等于掐断了他的生命线。
没有钱,寸步难行。
“这…这背后到底是谁?赵天罡不可能有这种能量吧?他只是一个江南的武道世家家主,怎么可能控银行系统?”
“不是赵天罡。”秦苍很确定。
赵天罡是武人,不是棋手。
能在一夜之间布局舆论战、联系假受害者录制视频、控多家银行冻结账户…
这需要的不是武力,是资源。
是情报网。
是远超赵天罡层级的人脉和手段。
“棋手”。
秦苍想起昨晚那条短信。
“真正的大餐,明天送到。”
这就是大餐。
不用一兵一卒。
不动一拳一脚。
用钱、用权、用信息…把你活活困死。
比暗高明得多。
也狠毒得多。
秦苍站在面馆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路人,有些人看到他会多看两眼…因为今天的报纸上有他的照片。
有人在窃窃私语。
“是不是那个秦家的人…”
“哎,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非法集资的…”
秦苍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在想一件事。
棋手用商业手段攻击他。
那他…就用商业手段回击。
巧了。
他的一百零八位师父中,有一位…恰好是这个领域的绝对至尊。
三师父。
罗天行。
天机星。
全球三大金融集团的幕后掌控者。
秦苍下山的时候,三师父给了他一张卡。
一张黑色的卡。
没有银行标志,没有卡号,只有背面一行极小的烫金字。
“天行金控·至尊黑金”。
三师父当时说了一句话。
“这张卡,你轻易别用。因为一旦用了…整个金融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存在。”
秦苍摸了摸口袋。
卡在。
他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三师父的存在。
但棋手他。
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林战。”
“在!”
“知道江南最大的银行在哪吗?”
“知道!江南银行总行,在市中心金融街。”
秦苍点了点头。
“带路。”
“现在去?”
“现在去。”
秦苍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人想用钱困住我…”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钱。”
—
赵家大宅。
赵天罡坐在书房里,手中端着一杯茶。
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价比黄金。
但他喝不出味道。
昨夜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三十名精锐,两位宗师长老。
在秦苍面前…不到一分钟全军覆没。
赵鹤年和赵铁山重伤,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床。
赵子墨…跪了。
而且泄露了”天柱令”的信息。
赵天罡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废物。”
他闭上眼,额头青筋跳动。
大宗师巅峰。
秦苍…二十岁,就已经是大宗师巅峰。
而他赵天罡苦修四十余年,才不过是宗师境中期。
差距太大了。
正面交锋…赢不了。
赵天罡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不甘心。
天柱令就在秦苍手里,或者在秦家遗址的某个角落。他找了二十年,已经投入了太多。
放弃?不可能。
“嗡。”
手机震动了。
一条加密消息。
赵天罡打开一看,瞳孔猛然一缩。
“赵先生,建议您对秦苍实施经济封锁。您在江南商界的人脉足以做到这一点。作为回报,我会帮您解决秦苍背后的势力。”
落款:棋手。
赵天罡盯着”棋手”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三年前,棋手第一次联系他,提供了一条关于天柱令的关键线索。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棋手提供情报。
赵天罡提供行动。
但赵天罡始终不知道棋手的真实身份。
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也在找天柱令。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眼下…他没有选择。
正面打不过秦苍。
只能换一种方式。
“好。”
赵天罡回了一个字。
然后开始打电话。
一个接一个。
每一通电话都打给江南商界的关键人物。
银行行长、房地产商、物流公司老板、媒体集团董事…
赵天罡经营江南数十年,关系网盘错节。
现在,他要把这张网…收紧在秦苍身上。
让他在江南,花不了一分钱。
住不了一间房。
买不了一口饭。
“秦苍…你的拳头再硬,也打不到钱上。”
赵天罡放下电话,端起已经凉透的龙井。
这一次,他喝出了味道。
苦。
但苦中…带着一丝报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