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迟早会说服他的。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那是到时候的事。”
我整了整被她扯皱的袖口,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她低低的一声冷笑。
回到院子里,秋禾告诉我一件事。
“少夫人,刚才有人来搬东西,说是世子爷吩咐的,把正院东侧的那间书房腾出来给霍姑娘用。”
“搬了吗?”
“我拦着了。但他们说是世子爷亲口交代的。”
“那间书房是正院的附属,算在我嫁妆的院落里。”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不听。”
我沉了沉气。
“去请管家来。”
管家老吴很快来了,一脸为难。
“少夫人,这事确实是世子爷吩咐的。但世子爷如今……已经不是世子了,他的话,按理说不算数。可那位霍姑娘直接住进了书房,赶都赶不走。”
“她已经住进去了?”
“是。”
我站起来,往正院走。
到了东侧书房门口,门开着。
霍兰坐在书桌前,正用我的砚台磨墨。
砚台是我从江南带来的,端溪老坑,我父亲留给我的。
“霍姑娘,这间房是我的。”
“沈彻说了,这间给我用。”她头都没抬。
“沈彻的世子位已经被废了,他在这个府里说了不算。”
她停下磨墨的动作,抬起头。
“但他还是侯爷的嫡长子。”
“嫡长子又如何?侯爷说了,沈家的门他都不必再进。”
“那是气话。”
“侯爷从不说气话。”
她把墨放下,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居高临下。
“阮宁,我在战场上学到一个道理。地盘这种东西,谁拳头硬,就是谁的。”
“这里不是战场。”
“那又怎样?”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砚台,托在掌心掂了掂。
“好重。好石头。”
然后她手一松。
砚台摔在青砖地上,裂成三块。
秋禾尖叫了一声。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没说话。
那是我父亲用了三十年的砚台。他去世之后,我一直带在身边。
霍兰弯下腰,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放回桌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拍了拍手,从我身边走过,出了门。
秋禾扑过去捡那些碎片,一边捡一边哭。
“少夫人,这是老爷的砚台……她怎么能……”
我蹲下去,把三块碎片拼在一起。
裂缝很深,拼不回去了。
正在这时候,外头传来通报的声音。
“少夫人,世子爷……不,大公子来了。”
沈彻站在门口,看见地上的碎片,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你的救命恩人摔的。”
他沉默了一下。
“我让人再给你买一方。”
我抬起头,看着他。
“沈彻,这是我父亲的遗物。”
“我知道。我让人找最好的匠人,照着原样做一方。”
“你做不出来的。”
“那你要怎样?”
我站起来,手里攥着最小的那块碎片。
“我不要怎样。”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心,看到碎片划破了我的掌心,渗出一条血线。
“阮宁——”
“大公子,你来是有事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那道折子,父亲扣了。他让我来问你,是你提醒他的?”
“是。”
“你为什么要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