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不签字,对我有利。」
柏安知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纪衡,我和你坦诚地讲。」
「我回国不是为了给爷爷尽孝。柏绍宁说得没错,我是来盯他的。」
「柏家的生意这些年在他手里,亏了多少,他往自己口袋里装了多少,老爷子心里有数。」
「遗嘱里把最大份额留给你,就是为了绕过他那三个亲儿子。」
「你只要撑到遗嘱生效,拿到那笔遗产,然后分给我一半。」
「作为交换——结婚期间,我保你在柏家的安全。」
回沙发背。
方鹤霆、柏老爷子、柏安知,三个人各有各的算盘。
我在每个人的计划里都有一个位置,但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想站在哪。
「方鹤霆知道你的这个计划吗?」
「知道一部分。」柏安知顿了顿,「分遗产这件事,是我和他提的条件。他答应了。」
「他拿什么好处?」
柏安知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方鹤霆有一笔资金被方家老太太冻结了。他需要柏家的一条海外通道解冻。」
「这条通道,只有在遗嘱执行后才能启用。」
「所以他把你送进来,加速这个进程。」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不是为了让我拿遗产过下半辈子。
不是为了让我嫁一个好人家。
方鹤霆养了我七年。他把我送给柏家,是因为他需要柏家的通道。
而我,是那把打开通道的钥匙。
「你在哭?」柏安知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我睁开眼。
没有哭。
眼眶是的。
「柏安知,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
「但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什么?」
「婚后,方鹤霆来柏家找我,你不准让他进门。」
柏安知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点了点头。
「成交。」
06
「新娘子怎么不笑?冲喜冲喜,你板着脸,老爷子看到怕不是要被你冲走。」
婚礼办得很简单,在柏家老宅的正厅里,没有宾客,没有喜酒。
柏绍安从省城赶来,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一记软钉子。
他比柏绍宁矮半个头,圆脸,身材臃肿,衬衫纽扣绷得快要崩开。嘴角叼着半牙签,不停地上下弹动。
他身边没带妻子——据程钊说,他第二任妻子何倩目前在精神病院,他连探视都不去。
「二哥,人家大喜的子,说话注意点。」柏绍元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温文。
柏绍安斜了他一眼:「老三你少装。当初爸要给你娶那个姓余的,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人家后来怎么了?从你那楼上——」
「二哥。」柏绍元放下茶杯,笑容没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柏绍安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整个仪式只用了半小时。
柏安知在旁边站着,和我一起对着柏老爷子的轮椅鞠了三个躬。没有交换戒指,也没有亲吻。
柏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氧气管挂在耳朵上,看了我们一眼,微微点头。
「成了。」
这两个字,就是全部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