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时候，以前的我总抢着拿着沈舟的水杯，往茶水间跑，上下楼都不觉得累，捧着那只杯子像捧着什么宝贝。
如今我只是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着窗外发呆，连自己的杯子空了，也要等下课铃响了才慢悠悠站起来去接水。
轮到选体育课了，以前我为了能和沈舟一组，想都不想地报了自己一窍不通的篮球，常常在场上闹笑话，只要能和他在一个场地就觉得值。
现在我脱口而出选了羽毛球，说出“羽毛球”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后来我从同桌那里听说，沈舟那边也在躲着我，听完我在心里默默想，这样最好，省去一堆别扭，我也能更心无旁骛地顾好自己。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成绩出来，我这个常年在年级中段晃荡的人，这回悄悄挤进了年级前四十。
爸妈看到成绩单时满脸惊喜，妈眼睛都亮了，拉着我手直感叹：“闺女，这回真给我们长脸了，太出乎意料了！”
爸在一旁笑着点头，语气里全是欣慰：“不错啊，继续这么学下去，将来考个好大学没问题。”
江衡走过来，顺手揉乱我的头发，笑着道：“我就说我妹最有脑子，以前只是懒得用，现在一认真，成绩就上去了。”
只有我明白，这次的提升是用三十八年的悔恨换来的，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的懊恼，全都成了这一世自己学习的劲头。
03
两家一起吃饭的桌上，气氛热闹得很，沈舟爸妈见到我，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沈舟的爸爸先开口，满是赞许：“小晚这次进步太大了，这学习劲头得让沈舟好好学学，他要有小晚一半上心，我们就省不少心。”
沈舟的妈妈也笑眯眯接话：“可不是嘛，小晚越来越出息了，多懂事的孩子啊。咱们每年元旦不是都约着去滑雪嘛，小晚，今年想去哪个雪场？跟阿姨说，阿姨帮你订。”
从前的我，听见这种话，准会下意识去看沈舟，心里琢磨他是喜欢的雪道还是温和一点的，然后挑一个他大概会满意的地方。
而此刻，我正低着头认真回江弦的消息，他是那天在海边被我救下来的男生，也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他刚发来一道竞赛题的解法，我突然想到一个更简洁的路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想赶紧发给他看看。
“小晚？”见我没反应，沈妈又温声叫了我一声。
我慢慢抬头，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嘴角微微翘着，轻声答道：“我都可以，你们定就行，我没特别想去的地方。”
话一落，我顺势低下视线，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和江弦接着讨论题目。
桌上安静了几秒，只剩我按键的轻微声响。
我妈看在眼里，连忙陪笑打趣：“这丫头啊，最近整天抱着手机，其实就是跟同学研究题，要不是成绩涨上来了，我都以为她迷上游戏呢。”
坐在我对面的沈舟，正要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刚刚听见我忍不住笑出的那声清脆短笑，那是他从没在我脸上见过的、真正放松的表情。
他抿了抿唇，眼神闪了闪，忽然开口道：“今年我打算带林琪一起去滑雪，她以前没玩过，我想教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