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不是什么表哥那边的远房亲戚吗?怎么会有“安胎”这一说?
我又翻出手机里存着的那份离婚协议,当年江野死活拖着不肯签的理由,瞬间清清楚楚,他不是舍不得婚姻,是怕一离婚就拿不到遗产。
可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如果团团只是为了继承遗产伪造出来的“婚生子女”,那她真正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江野当年不追不挽,真是觉得我在赌气?还是故意放我走,好顺顺当当把遗嘱的条件凑齐?
我想起出国前,人事突然把原本轮不到我的外派名额硬塞给我,当时只当是意外好运,现在回头看,那背后会不会有人在推一把?
手指划过屏幕,邮件最后还附着一张模糊的旧照片——病床前,江野母亲的手被顾悦握着,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照片的时间,正是我出国后第四个月。
我一下攥紧手机,指节都发白。
江野那些半真半假的话,遗嘱里怪异的条款,顾悦被遮掩的身份,团团真正的来历,还有那从天上掉下来的外派名额……
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绳,指向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可能:我当年赌气走的那一步,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布好的局。
而那个五岁的团团,本不是什么远房亲戚的孩子。
我合上邮件,手指还在微微抖。
不对。
我又点开,重新细看。
江野母亲遗嘱补充条款——“财产须由江野与苏清婚姻存续期间所生子女继承……”
团团出生证明——母亲:顾悦。
父亲一栏:江野。
亲子鉴定报告——江野与江团团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
人事部内部聊天截图——“江总那边拜托了,名额给苏清”……
我慢慢放下手机,望着窗外这座城市的灯光。
原来,事情是这样。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回头。
原来他说的“我等你”,等的是我识相地消失。
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指尖发白,脑子里像塞了团浆糊,乱成一片,却又有某一线在悄无声息地往外抽。
有人在背后推我出国。
人事部那句“江总那边拜托了”的截图,在脑子里一遍一遍闪。
江总。
我在那家外企待了六年,头顶上真正能左右跨国名额的“江总”,只有一个人。
江屹。
我闭上眼,眼前却浮出好多以前被我忽略的细节。
那年吵完架的第二天,人事突然说总公司刚下的名额,时间特别紧,让我当天给答复。消息来得太突然,我只当是公司看中我之前几个的成绩,运气好。
可现在看来,那本不是运气,而是有人在替我“做决定”。
我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疼。
冷静,不能再像六年前那样一头热。
我深吸一口气,翻出李律师的电话,点了拨出键。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他沉稳的声音:“苏小姐。”
“李律师,”我尽量压稳声音,“你之前发我的资料,遗嘱、转账记录、团团出生证明,还有那份亲子鉴定,都是你自己查到的?”
“部分是。”他顿了顿,“遗嘱和转账记录是法院那边调档出来的,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是你前夫委托我办理离婚时,曾经单独给过我的复印件。他当时说是备着,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