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也松了口气。
他上班前还摸了摸我的头:“这才对。你别老跟妈杠,家里就太平了。”
我忍着恶心,把头偏开一点,没说话。
我现在不能急。
我身上还有伤。
孩子才十一天。
我如果现在大吵大闹,他们一定会说我产后情绪不稳定。
我得把手里的东西攒厚一点。
白天吴秀珍在客厅接电话,声音大得整个屋都听得见。
“哎呀,别提了,我这个儿媳妇金贵得很。月子里还吃榴莲,一盒一百多。你说吓不吓人?我儿子气得不行,训了她一顿,她这才老实了。”
我躺在房里,默默打开录音。
晚上有人来看孩子,给了团团两个红包。
我妈这边给了八千八。
陈劲姑姑给了一千。
还有朋友送来的金锁和红包。
吴秀珍当着人面全接过去,笑着说:“我先帮孩子收着。”
人一走,她转头就把红包塞进自己包里。
我说:“那是给团团的。”
她看我一眼:“我替他存着,不都一样?”
陈劲坐在旁边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我心里发冷。
他妈收我的月子礼金,他觉得天经地义。
我吃一盒朋友送的榴莲,他能甩我耳光。
当天夜里,我给手机充电时,顺手点开银行软件。
然后我愣住了。
我和陈劲的联名账户里,少了十八万。
我重新看了一遍。
没错。
三天前转出的。转账对象是吴秀珍。备注写着:装修周转。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三天前,正好是我发动住院那天。
我阵痛一阵一阵地来,疼得站不直。陈劲拿着我手机,说要用我的验证码帮我报销生育险。我疼得脑子都乱了,想都没想就把验证码给了他。
原来他拿去转钱了。
我口一阵发堵。
十八万里,有我婚前存的九万。剩下的,是婚后我们一点点攒的。我怀孕后没少上班,房贷也一直从我工资卡里扣。他倒好,趁我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把钱转去了他妈卡里。
我没有当场发作。先截屏,再查流水,再把页面录屏。
第二天中午,吴秀珍去厨房炖汤,陈劲上班没带走平板。我无意间发现,平板上还登着他的微信。
我本来只想看看他有没有再转钱。
结果一打开,就看见他和吴秀珍的聊天。
吴秀珍:“女人生了孩子最软,这时候该立规矩就立规矩。你别老惯着。”
陈劲:“她现在脾气大得很,动不动甩脸。”
吴秀珍:“打一巴掌她就知道轻重了。你爸以前就是这么管你姐的,她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陈劲:“昨天已经打了。现在老实多了。”
吴秀珍:“那就好。孩子和钱都得抓住。她以后要是敢闹,你就说孩子离不了,她舍不得走。”
我的手都凉了。
原来那一巴掌,他们母子早就在心里演练过。
原来吴秀珍进门后那一套规矩,不止是为了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