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她别乱喂?”我声音都发飘了,“陈劲,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把孩子喂出事?”
“你吃榴莲那次,我不是也没一直说你?”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彻底凉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吃一盒榴莲,和他妈给二十天的新生儿喂米汤,是一个分量。
回家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吴秀珍看我们脸色不好,居然还先委屈上了。
“我好心好意帮忙,还帮出错来了。早知道我就不管了。孩子哭你们自己哄,饭你们自己做,我落得清闲。”
陈劲立刻去哄她:“妈,我没怪你。医生就是话说得重。”
我坐在后座抱着团团,手背上都是他吐出来的渍。
我忽然觉得,我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
晚上我把医院病历拍了照。
诊断那栏,清清楚楚写着:误喂米汤后呛咳、呕吐。
我把照片和那天的聊天记录一起存进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简单。
“离婚”。
6
我开始认真找律师,是在团团二十五天的时候。
那天吴秀珍在厨房剁排骨,声音特别响。陈劲在客厅打电话,说的是满月酒。
“对,下周六。定在金悦。孩子办满月,大家来热闹热闹……嗯,我老婆恢复得挺好,到时候一起过去。”
我在房里听着,冷笑了一声。
恢复得挺好?
我半夜起床还得扶着墙。
抱孩子久一点,下面就胀得难受。
恶露时多时少,口也总堵。
他居然有脸在外人面前说我恢复得挺好。
吴秀珍随后进来,手里拿着酒店菜单。
“你看看,满月酒我定了十二桌。陈劲领导、同事、亲戚、邻居都得请。你到时候穿那条红裙子,气色看起来好。”
我说:“孩子还小,办这么大有必要吗?”
她当场拉了脸。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孙子满月,办酒怎么了?陈劲是头一回当爹,脸面总要有。再说了,礼金收回来,也能补贴点花销。”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淡淡道:“礼金归谁?”
她看我一眼:“当然先放我这儿。你现在脑子不清爽,钱放你手里我不放心。”
我真想给她鼓掌。
她都不藏了。
我嘴上没吭声,等她出去后,立刻给周妍发消息。
周妍以前在律所做过行政,认识不少律师。当天晚上,她就给我推了一个专做婚家案的女律师,姓乔。
我趁陈劲洗澡的时候,躲在厕所跟乔律师通了二十分钟电话。
我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耳光。
监控。
聊天记录。
转走的十八万。
孩子被喂米汤的病历。
还有吴秀珍收红包、抢着管钱的事。
乔律师听完,语气很稳。
“证据留得不错。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身安全和孩子安全。孩子这么小,理论上跟着母亲更有利。财产这块,转到婆婆名下也能查。你先别打草惊蛇,把所有东西多备份几份。满月酒如果你想借机会摊牌,最好让你父母到场,车也准备好。你离开后,尽快报警做家暴记录,再申请人身安全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