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站在旁边，看着我。
「玉兰。」她说，「你行。」
我行。我能行。
铺子开张后，生意还不错。每天有人来做衣服、改裤子、缝被套。我得很认真，每一针都缝得很直，每一道线都踩得很齐。
「玉兰，你这手艺，没得说。」有个大婶说，「以后我家的衣服都来你这儿做。」
「谢谢大婶。」我说。
「谢啥。」大婶说，「你手艺好，我乐意来。」
我手艺好。我能养活闺女。
「玉兰，你闺女多大了？」大婶问。
「三岁了。」
「三岁……」大婶想了想，「该上幼儿园了。」
「县城有个幼儿园，不错。你可以送她去。」
「多少钱？」
「一个月五块。」
五块。我一个月能挣六十块，五块不算多。
「我去看看。」我说。
「行。」大婶说，「你闺女聪明，该上学了。」
第二天，我带着闺女去了幼儿园。幼儿园在县城东边，是一排平房，院子里有滑梯、秋千、木马。闺女一进去就高兴了，跑过去玩滑梯。
「妈妈，我喜欢这里！」她说。
我看着她，笑了。
「那你以后天天来，好不好？」
「好！」
我去找园长，交了五块钱，给闺女报了名。
「她叫什么名字？」园长问。
「苏小月。」
「苏小月……」园长写下来，「好名字。」
「她……有爸爸吗？」园长问。
我愣了一下。
「没有。」我说，「她只有妈妈。」
园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然后她点点头。
「行。」她说，「明天送来吧。」
我带着闺女回家了。路上，闺女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
「妈妈，我喜欢幼儿园！」她说。
「妈妈，我会有朋友吗？」
「会。」
「妈妈，我会有老师吗？」
「妈妈，我会有……」她想了想，「爸爸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看着我。
「小月。」我说，「你有妈妈。」
「我知道。」她说，「可是……别人都有爸爸。」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
「妈妈爱你。」我说。
「我也爱妈妈。」她说。
「妈妈。」闺女在我怀里说。
「我不要爸爸了。」
「我有妈妈就够了。」她说。
我抱紧她，眼眶一热。
「嗯。」我说，「妈妈会养你。」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们回家了。路上，闺女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 「妈妈，太阳好漂亮。」闺女说。
「妈妈，明天会更好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看着我。
「会。」我说，「明天会更好。」
我也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笑。
但我知道，我要活下去。为了这个孩子。 我要养活她。我要让她上学。我要让她过得好。
「妈妈。」闺女叫我。
她笑了，又蹦又跳地往前走。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很小，很瘦，但走得很稳。
我会养她。我会让她过得好。
「妈妈，快点！」闺女在前面喊。
「来了。」我说。
我加快脚步，追上她。
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