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
“你好,福利科。”
“你好,我想查一下,上个月有没有一个女婴被送到福利院?大概一个月大,可能是从县医院那边来的。”
对面翻了一会儿东西。
“你是家属吗?”
“我是她妈。”
“你等一下……上个月送过来两个婴儿,一个男婴,是弃婴,另一个……”
她的声音停了。
“另一个是女婴。但是已经被收养了。”
我的手攥紧了话筒。
“被谁收养了?”
“这个信息不能随便给你。收养手续是合法走的,有正式的收养协议。”
“她是我女儿,有人把她从我身边偷走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她是你女儿?你有什么证明吗?”
“我是产妇,我在县医院生的她。”
“那你报警了吗?”
“我……还没有。”
“如果你认为孩子被非法抱走,你应该先报警。我们这里只负责收养登记,没有权限做其他处理。”
“能不能至少告诉我,收养她的人在哪个城市?”
“按规定不能透露。”
“求你了。”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你去找公安,走正规渠道。我只能告诉你,收养方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是哪里的?”
杂货铺的门帘被一把掀开了。
赵建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烧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看见了我手里的话筒。
“你给谁打电话?”
我挂了。
速度很快,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给我妈打的。想她了。”
赵建军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话筒,搁回去。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柜台后的大爷。
“大爷,她刚才打给谁了?”
大爷从报纸上方抬起眼。
“我哪知道,人家打电话我又不听。”
赵建军盯着那部电话的拨号键盘看了两秒,键盘上没有回拨显示的功能。
他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走。”
“你弄疼我了。”
“回家再说。”
一路上他没说一句话。摩托车骑得很快,我坐在后面,风刮得脸疼。
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赵建军把我推进堂屋,然后跟婆婆走到院子角落,两个人低声说了很长一段话。
我隔着窗户看见婆婆的脸色从白变青。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像是在看一个儿媳妇。
像在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
第6章
“你以后不准出这个门。”
赵建军那天晚上跟我摊牌了,坐在床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墙里敲。
“连院子都不准?”
“你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但大门不准出。”
“凭什么?”
“凭你是我老婆。”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好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赵建军,我问你最后一次。我在产房里生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看着我。
那种目光我很熟悉。不是心虚,不是闪躲。是一种经过排练的坚定。
“男孩。八斤二两。你亲眼看到手环了。”
“手环可以换。”
他站起来。
“林秀,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带你去县医院看精神科。”
“你敢。”
“不是我敢不敢。你现在的状态,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张婶说你产后有问题,我妈说你疑心重,连赵小燕都说你不对劲。你猜如果我真带你去看精神科,谁会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