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为我做饭。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温柔,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件事。
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就是……没有感觉。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在演一出戏,而我是观众。
“念念,你尝尝。”林深端着一盘糖醋排骨走过来,夹了一块放到我碗里。
我咬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酸甜适中,排骨炖得很烂。但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道菜的记忆。
“好吃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点了点头。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苦涩的东西。”你以前每次吃这道菜都会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试着笑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就是这个笑容。”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礼貌地继续笑。
那三个月里,林深做了一件事——他开始用手机记录我的一切。
他说他害怕。害怕有一天我醒来,又会变成陌生人。害怕我再次忘记所有的事。害怕那些好不容易才让我重新记住的记忆,会再次消失。
所以他开始拍照。拍我吃饭的样子,拍我看电视的样子,拍我睡觉的样子,拍我笑的样子。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又忘记了,他至少有这些照片可以证明,那个他爱的沈念,真实存在过。
“你这样会不会觉得不舒服?”有一天他问我,手机镜头对准着我。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你拍吧。”
其实我心里是有一些不自在的。那种感觉像是被监视,但看着林深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又不好意思拒绝。
“念念,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说,”你最让我害怕的不是你忘记了那些大事,而是你忘记了一些很小的细节。”
“比如?”
“比如你以前说话的时候,会在句尾加一个’呀’字。比如你看电影看到感人的地方,会不自觉地咬嘴唇。比如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把一只脚伸出被子。”他一一细数,”这些细节消失了,你就不是原来的你了。
“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帮我一个忙。”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我要把你的所有样子都记录下来。你平时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告诉我,我存起来。这样就算你忘记了,我也能找到原来的你。”
于是,我开始在微信上和他聊天。
不是当着他的面说话,而是通过微信。他说这样更真实,因为平时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也是用微信聊天的。他让我像平时一样跟他说话,报告我的一天,分享我的心情。
“念念,你今天做了什么呀?”他发来消息。
我看着屏幕,打字回复:「今天在家休息,看了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
「《时空恋旅人》,你以前给我看过的。」
“喜欢吗?”
「哭了三次。」
“哈哈,和以前一样。”
我看着他的回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的触动。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从他的话语里,我能感觉到那个”以前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