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屏幕按亮。
录音键，一直是红的。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婆婆回头看见我，脸上挤出笑。
“回来了啊，今天给你炖了豆腐汤。“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笑容像一张纸。
一戳就破。
我换了鞋，没接话。
路过餐桌时，我把手里的两个饭盒轻轻放下。
那张纸条，就压在最上面。
贺川的脸，一下变了。
02
那天晚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婆婆端着汤出来，故意把碗放得很响。
“一个饭盒，至于摆脸色？“
我坐下，把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翻出来。
海参。
鲍鱼。
燕窝。
还有那张纸条。
我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解释吧。“
贺川抿着唇。
婆婆先炸了。
“解释什么解释，妈给儿子补补身体也有错了？“
“你怀着孕，本来就该少吃荤腥，万一孩子长太大，你受得了吗。“
我盯着她。
“所以我天天吃剩菜，他天天吃海参。“
“所以我肚子里的是赔钱货，他就是你们家的宝。“
她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那就是随手一写。“
我点点头。
“行。“
“那我也随手做件事。“
我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手机银行，把绑定在家庭卡上的自动转账停了。
这个家平时的开销，大头都是我出。
房贷，水电，超市采购，连婆婆的降压药，都是从我的卡里刷。
贺川立刻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抬眼看着他。
“从今天起，我的钱，我自己管。“
婆婆一听，声音尖得刺耳。
“你嫁进贺家，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肚子里怀着我们贺家的种，吃住都在这个家，你的钱不拿出来谁拿。“
我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吃住都在这个家。“
“那我倒想问问，这个家里，为什么我吃的是剩菜。“
贺川把手机抢过去，想重新作。
我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碰。“
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家里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
以前婆婆说什么，我都会劝自己忍一忍。
以前贺川皱个眉，我就先软下来。
可现在，我一想到那句赔钱货，胃里就直翻。
我再退一步，他们就能踩着我的肚子走。
那晚我没吃一口饭，直接回了房。
门一关，我先翻了婆婆的床头柜。
房本不在。
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却在。
整整两份。
我拍完照，又翻出一张银行回单。
收款人，白薇。
转账金额，两万八千八。
备注，营养费。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营养费。
原来海参不是只给贺川吃。
我拿着回单回房，刚把东西藏好，外头就传来贺川压低的声音。
“你别急，她那边我来稳住。“
“钱已经转过去了，房子的事也快了。“
“你安心养着，阿姨说明天给你送汤。“
我站在门后，听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
声音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