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但我开始写计划了。
6.
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查了商标注册记录。
七个配方对应的七个产品名，全部注册了商标。申请人都是吴建国。
注册期最早的是2022年11月。
我的笔记本上，最早的配方定型期是2022年3月。
他偷了我的配方。
不是一个。是七个。
不是顺手。是计划好的。
我又翻了一遍笔记本。
这次我仔细看了每一页的页角。
第一个配方——有折痕。
第三个配方——有折痕。
第五个配方——有折痕。
我翻拍照的时候，不会折页角。
但拍完想快速翻回去找的人会。
他不只是看了。他拍了照，然后把页角折起来做标记，方便下次找。
我坐在书房地板上，把笔记本抱在膝盖上。
手指上那道姜黄色的印，在光灯下特别明显。
三年前我开始折腾这些配方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也许哪天能开个小作坊。卖酱。不用多，一个月多赚两三千就够了。
后来吴建国说“你这个想法不成熟”“现在做食品审批太难了”“别浪费钱了”。
我就没做。
他做了。
他让我别做，他自己去做了。
那个晚上我动了一下犹豫的念头。
要不就算了？他毕竟也出了力，注册公司、跑渠道、找工厂，这些确实不是我做的。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下了大雪，暖气不够。我问他能不能买个电热毯。
他说“家里开销紧，再等等”。
那个月，锦味源的月营收已经超过四十万。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自己的行李箱里。
拉上拉链。上了锁。
不等了。
7.
周小琴是我初中同学，在批发市场开了个调料铺子。
“你查你老公的公司？”她吸了一口茶，“行啊你们家。”
“你帮我个忙。你认识做调味品渠道的人吗？”
“认识几个。怎么了？”
“帮我问问，锦味源这个牌子在渠道里什么情况。”
周小琴拿手机查了一下。“锦味源？有印象。他们业务员来我这推过货。”
“推货的时候给没给什么资料？”
“好像有个产品介绍册。我找找。”
她翻了半天手机相册。
“有了。当时他们业务员发的PDF。”
她把手机递给我。
产品介绍PPT，第三页。
“核心竞争力：独家配方研发——程茉。”
我的名字。
白纸黑字。
“这什么时候的？”
“去年年初。他们第一次来推广的时候发的。”
去年年初。
那时候他们刚开始铺渠道，还没编那个“的故事”。
所以第一版宣传材料上，写的是实话。
后来改了。
把我的名字删了，换成了一个死去的老太太。
“茉茉，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把这个文件发我一份。”
周小琴发给了我。
但麻烦来了。
当天晚上，吴建国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我心跳了一下。“查什么？”
“我手机上企查查给我发了个通知，说有人查了锦味源的信息。”
完了。企查查有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