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喝完了整碗粥。
身体里，有了一丝暖意。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冲我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然后，她倒在地上。
我才发现，她为了给我送粥，在雪地里摔倒了，额头磕破了，流着血。
她也发着高烧。
我挣扎着爬起来，用雪给她擦拭伤口。
我们两个人，在那个寒冷的冬夜，互相依偎着，取暖。
我发誓，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要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我不能死。
绝对不能。
3.
阿月救了我，我也救了她。
我们俩都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总会偷偷给我送些吃的。
一个烤红薯，一个煮鸡蛋。
那是她从自己口粮里省下来的。
我知道，这个村里，只有她一个人对我好。
身体好了之后，我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改变现状。
光靠卖力气，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看到村里的拖拉机坏了很久，没人会修。
每次都要去几十里外的县城请师傅，花钱又费事。
我从小喜欢摆弄机械，偷偷看过不少书。
我找到赵老四。
「村长，我能试试修拖拉机吗？」
赵老四吐了口唾沫。
「你？一个读书的娃娃，会修那玩意儿？」
「修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立个字据。」
我说。
「修好了，给我记一百个工分。修不好，我以后活不要工分。」
赵老四眼珠子一转。
这买卖稳赚不赔。
「行，那你试试。」
我围着那台拖拉机，整整研究了两天两夜。
饿了就啃几口阿月送来的粮。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我找到了问题所在。
是一个零件老化了。
我用一块废铁，在村里的铁匠铺里，硬是磨出了一个替代的零件。
装上之后，我摇动了启动杆。
「突突突……」
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竟然真的发动了。
整个村子的人都跑来看。
赵老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真给修好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村长，一百个工分。」
赵老四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给我记上了。
从那以后，村里没人再敢小看我。
我成了村里的「技术员」。
谁家的收音机坏了，谁家的手电筒不亮了，都来找我。
着这点手艺，子好过了一些。
至少，能吃饱饭了。
七八年底，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改革开放了。
允许个体经营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机会来了。
我偷偷攒了点钱，托人从县城买了一堆电子元件。
晚上，我躲在小屋里，开始组装收音机。
这个年代，收音机是稀罕物，一台能卖几十块钱。
那是我一个多月的工分。
我组装的第一台收音机，托人带到县城，很快就卖掉了。
我拿到了三十块钱。
拿着那几张崭新的钞票，我的手都在抖。
这是自己赚来的第一笔钱。
我把钱分了一半给阿月。
她不要，一个劲地推。
我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拿着。以后，我们赚更多的钱，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