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请来的大夫,白发苍苍,沉默寡言,但医术高明。
他为我诊脉后,只说胎气有些不稳,但并无大碍。
他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嘱咐我静心休养,切忌再动气。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
孩子,我的孩子。
你一定要坚强。
娘亲,需要你的陪伴。
第二天傍晚,秦姐从听雨轩回来了。
她面色凝重,但眼中带着点希望。
“小姐,都照您的吩咐办了。”
“我让咱们安在茶楼里的那个伙计,将纸条悄悄塞进了将军夫人侍女的袖子里。”
那张纸条上,只有我亲手写下的八个字:
“苏师遗孤,东宫有难。”
“她可有反应?”我紧张地问。
“伙计说,那侍女将纸条呈上后,将军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没有声张,只坐了片刻,便提前离开了。”
“离开前,她让侍女告诉那伙计,说她知道了,让传信之人,静候佳音。”
这就够了。
沈将军夫人以聪慧果决闻名。
作为太子的亲舅母,她绝不会对一个关系到太子安危,又与我父亲有关的警示,置之不理。
接下来,便是等待。
以及,冷眼旁观我的仇人,如何垂死挣扎。
秦姐动用了我们所有的关系网,关于顾府和城内搜捕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京城九门,盘查都变得异常严格。
到处都有官兵在张贴告示,搜捕一个“盗取主人财物后潜逃的婢女”。
告示上的画像,画得含糊不清。
顾言之,他果然不敢。
他不敢用我的真名,不敢用我清晰的画像。
他怕了。
他怕我手里的东西,一旦公之于众,他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顾府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据说顾言之大发雷霆,杖责了好几个守夜的家丁。
而他的新婚妻子柳如烟,更是吵闹不休。
砸了无数珍贵的瓷器,闹得鸡犬不宁。
那场轰动京城的婚礼,如今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很好。
我要的,就是他们惶惶不可终。
我要他们在新婚燕尔之时,便尝到背叛与恐惧的滋味。
整整两后,东宫的线,终于来了。
来人并非什么高官显贵,而是一个挑着担子的樵夫。
他在锦绣阁的后巷,对上了秦姐给出的暗号。
“寒梅吐蕊香,松柏更常青。”
秦姐沉声应道:“常青盼春风。”
暗号无误。
樵夫被引入内室,他放下担子,朝着我深深一揖。
“苏小姐,我家主人,向您问安。”
“我家主人,是东宫总管,王瑾。”
王瑾。
我记得这个名字。
他曾是侍奉在我父亲身边的一个小内官,后来被父亲举荐给了太子。
如今,已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沈夫人已将小姐的示警,转达给了主人。”
樵夫继续说道。
“殿下十分重视,特命小的来问,东宫究竟有何危难?”
我没有立刻拿出那两封信。
信任,是需要博弈的。
“你回去告诉王总管。”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新任户部侍郎顾言之,与吏部侍郎柳承志,意图勾结。”
“他们妄图用我先父的遗信,做伪证,构陷太子殿下结党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