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摇头。
“因为我上周跟你提过,公司有个外派机会,去新加坡两年,回来升总监。”我看着他,“年薪翻倍,达到八十万左右。你当时说‘太远了,再考虑考虑’。”
赵明轩的表情凝固了。
“你跟你爸说了,对吧?”我微笑,“所以他急了。怕我翅膀硬了,不好控制了。得赶紧用一纸协议把我拴住,最好让我辞职,从此经济上完全依赖你——或者说,依赖你们赵家。”
豆浆彻底凉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周六的上午,小区里有孩子在玩耍。
“赵明轩,”我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他像被雷劈中,猛地站起来:“不行!我不答应!就因为这点事?!我们可以改!我改!我爸那边我去说!”
“不是‘这点事’。”我也站起来,和他对视,“是你爸那份协议,是你的沉默,是你妈在厨房里的背影,是你打游戏时理所当然的表情,是两年多来每一次你说‘我妈就是这样做的’时的语气——”
我一口气说完,口微微起伏。
“是你潜意识里,从未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有自己人生规划的人。”
他红着眼睛摇头:“不是的……清悦,我爱你……”
“爱?”我重复这个字,“爱是尊重,是支持,是并肩前行。不是用‘为你好’的名义,把我塞进一个预设的模具里,修剪掉所有不符合你们期待的部分。”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你走吧。我们之间,需要重新评估。”
赵明轩没动。
“清悦,”他声音哽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今晚就跟我爸摊牌,那份协议作废,我们签新的,平等的协议……”
“不必了。”我摇头,“因为从一开始,就不该有协议。”
他终于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在门后站了很久。
然后走到餐桌边,把凉透的豆浆和煎饼果子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动,是我妈回电话了。
“悦悦,刚才在跳舞呢!什么事呀?”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轻松的语气:“妈,问你个事。当年你跟我爸结婚前,有没有让你签什么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我妈叹了口气:“有。你让我签了个保证书,保证结婚后一年内怀孕,生儿子,辞掉纺织厂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伺候公婆。”
我握紧了手机:“你签了?”
“签了啊。”我妈笑了,“不签怎么嫁给你爸?”
“那你后来……后悔辞了工作吗?”
这次沉默更久。
“悦悦,”我妈轻声说,“妈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一件是辞了工作,一件是没早点儿教你——女人的腰杆,得自己挺直。别人给的,说收走就收走了。”
我鼻子一酸。
“妈,如果我分手,你会怪我吗?”
“分手?和明轩?”我妈声音严肃起来,“他欺负你了?”
“没有。只是……发现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就分。”我妈斩钉截铁,“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将就不来。妈当年就是将就,将就了一辈子。”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悦悦,妈没什么本事,但供你读书,看你现在有出息,妈心里踏实。你记住,咱不靠谁,也不欠谁。自己的子,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