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给你加500工资。”
他食指敲着桌面，一脸不耐烦。
可我已经彻底看透他了。
没兴趣和他吵。
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不是钱的事。”
这是我给他的台阶。
也是我给他最后的体面。
“嘭”的一声。
李俊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王语洁，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刚买了房，还有二百万房贷要还吧。”
“被套得这么死，你敢辞职吗？”
眼看我心意已决，他开始威胁。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挖进掌心。
入职五年，李俊总是时不时问我买房了吗。
我说房价高，没买。
他就一直催我尽快买房，说公司有购房补贴。
一年前，我真买了房。
他却说公司账上紧，补贴暂时没了，让我再等等。
原来，催着我买房，是为了套牢我，让我不敢轻易离职。
我笑了。
工牌被我摘下，强硬地摔在李俊面前。
我表明了自己强硬的态度。
李俊直接炸了。
他死死瞪着我，额头青筋暴起。
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是上位者被挑战的应激。
“王语洁，你三十了。”
“真离职了，谁要你？”
“更何况我是行业协会的副理事长，一句话就能让你被全行业封。”
“我好话说尽，你好好想想！”
李俊指着我，语气咄咄人。
像是已经把我到了绝境。
我被房贷套住、被年龄套住，已经退无可退。
除了接受这套表面人性化、内里吃人的制度。
除了成为像董莉那样被制度驯化、对公司忠诚的制度机器。
我别无选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我一字一顿地告诉李俊：
“李总，我能解决。”
“不劳你费心。”
我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我回到工位，打印好辞职通知。
没有多余的客套，意思很直接：
【李总，我今天辞职，通知你一声。】
我平静地递给李俊。
他看了一眼。
气得浑身发抖。
做惯了公司的最高掌权者。
我想，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忤逆他的权威。
毫不客气，不留情面。
“王语洁！”
“我们走着瞧！”
他大声咆哮。
声音大到几乎能把整个办公室掀翻。
而我只是平静地关上门。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也没兴趣听。
找到董莉，完成了离职交接手续。
核算工资时，她说：
“绩效扣3000，公司人才损失费扣2000，昨晚加班电费50。”
“今天离职，工资不算。”
“实发5250。”
我看了她一眼。
没争吵，没理论。
冷冷地开口：
“行，就这样。”
没什么好说的。
收拾工位的时候，同事们都在对我指指点点。
有人在捂嘴偷笑。
有人在同情地看我。
我注销了个人账户，删除了所有SOP文件。
撕下电脑右上角的“加油鸭”贴纸。
把桌上那个“抬着老板上市”的摆件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我把青春、热情都给了它。
可现在。
真的像极了一场笑话。
走出办公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