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岗位是吗。”我点点头，“工资包吃住吗。”
她被我这句呛得一噎。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维持着大方得体的样子，“只是觉得，以你这样的出身，能靠成绩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往上走，恐怕就得看运气了。”
“运气这种东西……”我顿了顿，“有钱也买不到。”
她眼神一冷，很快又笑了。
“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太多了。”她柔声道，“但没钱，连站在门口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说得真是直白。
我本来懒得理她，余光却瞄到那辆宾利前挡风玻璃里露出来的一块停车卡。
那是我家物业的卡，卡片左下角还有个我亲手画上去的小笑脸。
我脚步一顿。
心里的那点隐忍和好脾气，忽然就不太想继续维持了。
“林潇，你站这儿嘛呢，快点排队。”班主任在前面挥手。
“来了。”我抬脚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事过了一遍。
我可以当看不见，反正这辆车对我来说也就是个能代步的大号铁皮盒子。
但周悦刚才那一番话，从头到尾踩着我家境贫寒这线跳舞。
她踩得太用力了，我现在不太想继续装死。
站队拍照的时候，周悦还在她那一小圈人里笑着说话，时不时刻意提高嗓门，讲什么“以后我们在上海市中心那块买房”“爸说给我先在静安那边预定一套公寓”之类的话。
我装作没听见，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备注为“老陈”的联系人。
那是我家这辆宾利的专职司机。
拨号键刚按下去，周围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林潇你给谁打电话啊？”有人好奇。
“该不会是刚刚浙大那边又来人了吧。”
“还是记者要单独采访你？”
我没解释，手机很快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憨厚的男声：“小小姐，怎么了？”
“老陈。”我背对着场那一片喧闹，语气不紧不慢，“你把车借给谁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车？”他显然愣了一下，“我在门口等着呢，小小姐不是说今天不用我进校里吗？”
“我说的是平时。”我抬眼看向校门口，那辆宾利正安静停在那里，“现在校门里有辆黑白拼色的宾利，车牌尾号三五七，是不是我们家的那台。”
老陈立刻提高了声音：“对，就是那辆啊，我现在就站在车边。”
我微微一笑：“那你告诉我，谁坐在车里。”
“没有人啊。”他一头雾水，“我一直没离开过。”
我视线往前挪。
周悦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身边围了一圈人，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握着车钥匙，在同学面前晃来晃去。
车钥匙上那个做旧的银色挂件，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我初二的时候自己设计的款式，后来嫌市面上买不到好看的，脆让工作室给我单独做了几个。
其中一个，挂在家里这辆宾利的钥匙上。
我目光冷了几分。
“老陈。”我轻声开口，“你再摸摸你口袋，钥匙还在你身上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找的窸窣声。
几秒后，老陈的声音明显急了：“不在了！早上我明明还挂在腰上，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