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被他甩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整个人都愣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陆则衍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第一次用这种嫌恶又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话。
陆则衍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恨与怒意,盯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不要再胡说了。”
“事情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你当初提的那个赌约。”
“是我鬼迷心窍信了,我后悔听了你的话。”
温以宁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则衍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门,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他一路狂飙,视线模糊,连闯好几个红灯都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沈知予,求她原谅,求她不要走。
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车子一路冲回别墅,他猛地刹车,推开车门跌撞着冲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
名贵摆件碎了一地,花瓶碎裂,地毯脏乱,墙上的结婚照被砸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散落满地。
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陆则衍才猛地回过神。
他为了演戏,早就跟沈知予“搬”去了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这里,她早就不住了。
“出租屋……”
他喃喃一声,转身又疯了一般冲回车里,踩死油门,再次疾驰而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冲进城中村狭窄的巷子。
陆则衍跌撞着跑上楼,掏出钥匙,手抖得几乎不进锁孔。
“咔哒。”门开了。
狭小的房间空空荡荡,“知予……沈知予!”
他对着空屋嘶吼,声音嘶哑,却没有半分回应。
陆则衍心口一沉,最后一丝希望拽着他往医院跑。
他一路冲到住院部病房,抓住护士,语气慌乱:“307床沈知予呢?她人呢?”
护士翻看记录,轻声道:“沈小姐在您离开医院的当天晚上,就办理出院了。”
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天在医院楼下,与他擦肩而过的黑色宾利,后座那道清瘦熟悉的侧影。
是她。
真的是她。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他浑身发冷,站在原地。
陆则衍失魂落魄地回到那栋被砸得狼藉一片的别墅。
满地碎片里,他一眼看见那张被砸裂的结婚照。
照片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他。
那是她一点点精心布置的家,却被他一场荒唐的戏,毁得面目全非。
悔恨滔天。
“啪——”
他狠狠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脸颊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
是他活该。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陆则衍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疯狂的希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开门。
是她,一定是她!她舍不得他,她回来了!
他颤抖着手拉开门,声音哽咽:“知予——”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快递员放下的信封。
陆则衍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踉跄着拿起信封。
他颤抖着拆开。
一本离婚证,静静躺在里面。
陆则衍捧着那本薄薄的证件,缓缓跌坐在满地碎片之中。
玻璃扎进掌心,鲜血渗出,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