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外壳,玻璃钟面,复古的罗马数字。
很有年代感。
指针永远地停在了下午三点。
仿佛一个凝固了的悲伤。
我搬来凳子,把它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打开后盖,里面是精密的机械结构。
齿轮,弹簧,游丝。
这些东西,对我这个老工程师来说,太熟悉了。
我拿出以前搞无线电时用的一套小工具。
镊子,螺丝刀,放大镜。
我戴上老花镜,俯下身子。
就像当年在工厂里,对着那些复杂的图纸和机器一样。
我找到了问题所在。
一关键的弹簧,因为长时间没有上弦,失去了弹性。
一个小小的齿轮,被灰尘卡住了。
我用镊子,小心地清理掉灰尘。
然后,我拆下那弹簧,用特定的手法,反复拉伸,恢复它的韧性。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
我完全沉浸在其中。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我的手指,虽然已经不再年轻。
但作起这些精密零件,依旧稳健有力。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
我还是那个在厂里说一不二的赵总工。
我的价值,不仅仅是洗碗拖地和上交退休金。
我的价值,在于创造,在于修复。
在于让那些坏掉的东西,重新焕发生机。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
我重新组装好了挂钟。
我拧动发条。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把挂钟重新挂回墙上。
秒针,开始一格一格地,有力地跳动。
“嘀嗒,嘀嗒,嘀嗒。”
这声音,像是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
宣告着这个家,活过来了。
我的时间,也重新开始流动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久违的钟声。
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接下来,我开始检查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水。
关不紧,总是不停地滴答。
很烦人。
我关掉总水阀,用扳手把它拆了下来。
发现是里面的橡胶垫圈老化了。
这都是小问题。
我下楼,去街角的一家五金店。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看到我拿着旧水龙头进来,就知道我要什么。
“大爷,换垫圈啊?”
“是啊,老化了,漏水。”
“您这个型号老了,不过我这还有存货。”
他从一个满是零件的盒子里,翻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垫圈。
“给你,五毛钱。”
我递给他一块钱。
他找给我五毛。
我拿着那个小小的橡胶圈,心里感慨万千。
五毛钱,就能解决一个大问题。
可是在李琴的家里,这样的问题,他们会直接花几百块钱,请人上门,换一个全新的水龙头。
他们不是没钱。
他们只是懒得动手。
也看不起这种需要动手解决问题的“低端”工作。
我回到家,三下五除二,就把水龙头修好了。
拧开,关上。
滴水不漏。
完美。
我还修好了卧室里那个接触不良的台灯。
给吱呀作响的门轴上了油。
把松动的椅子腿重新钉紧。
我忙得不亦乐乎,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