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我爸用命换来的房子里，却把他的女儿，到要为了生活费跟她算计。
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将我淹没。
我感觉呼吸困难，天旋地转。
我死死地捏着那份文件，指甲掐进了掌心。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小姐，你还好吗？”
陈宇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支录音笔里是什么？”
我指着桌上那支黑色的录音笔，问道。
陈宇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言。”
05
我爸的遗言。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我拿起那支录音笔，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还带着我父亲的体温。
我没有立刻按下播放键。
我害怕。
我害怕听到我爸的声音。
更害怕听到他可能会说出的，那些我无法承受的真相。
陈宇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给我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此刻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脑海里浮现出我爸的脸。
他总是不苟言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手很粗糙，上面布满了老茧和机油的痕迹。
他很少抱我，也很少对我笑。
我一度以为，他是不爱我的。
直到他去世那天。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我。
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我妈当时哭得死去活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只有我看见了。
我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一个破旧的存钱罐。
是我小时候，他用一个铁皮罐头给我做的。
里面装满了硬币，叮当作响。
那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也是我当时以为的，他留给我的全部。
现在想来，他当时指的，或许不是那个存钱罐。
而是他藏在心底，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秘密。
我睁开眼，眼眶有些湿润。
我不再犹豫，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是我爸的声音。
比我记忆中要虚弱，带着沉重的喘息。
“静静，我的女儿。”
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别哭……爸爸不后悔。”
“爸爸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也没能给你和你妈……留下金山银山。”
“我走之后，家里……就靠你了。”
“你妈那个人心软，耳子也软。尤其是对你舅舅……她那个弟弟。”
“我怕……我怕我走了以后，她会被人欺负，会被人骗。”
“静静，你要……你要替我，看好你妈，看好我们这个家。”
录音里，我爸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笔专利费……是一千万。我没告诉你妈全部的数额。”
“我只跟她说，是一百万，分十年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