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管这叫花瓶?他一眼识破死亡陷阱!
技术科内鸦雀无声。
只有老陈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李刚面无表情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太了解老陈了。
这老头越是骂娘,说明情况越是棘手。
棘手到连他这个拆弹专家,都已经感到绝望。
周围那几个顶着鸡窝头的技术员,不敢跟着老陈明着骂。
但那一道道看向陆鸣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个死人。
或者更糟糕。
一个来添乱的丧门星。
在这个弥漫着焦糊味、强酸味和死亡气息的修罗场里。
陆鸣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人,最大的嘲讽。
陆鸣缩了缩脖子。
哪怕他心里已经在疯狂骂娘,但该死的系统BUFF还是忠实地执行着“破碎感”指令。
他这一缩脖子,没有半分被吓坏的模样。
倒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眼角泛红的小媳妇。
赵晓卉看得心碎,本能地就要挡在陆鸣身前。
【系统你大爷!】
陆鸣在心里疯狂输出:
【老子是来拆弹的,不是来参加选秀的!】
【把你那个该死的滤镜给我关了!】
【这帮警察看我的眼神,认定我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求抱抱!】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从房间中央那个黑色的铁柜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极轻。
但在沉静的房间里,却如雷鸣。
老陈那张涨红的脸骤然变得煞白。
他骤然转身,紧盯着保险柜上方的一盏红色指示灯。
那灯本来是常亮的,现在却开始让人心悸地忽明忽暗。
“!”
老陈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狠推了一把身边的李刚,手劲极大。
“滚!带着你的吉祥物滚出去!”
“里面的强酸胶囊外壳已经开始腐蚀了,还有最后五分钟!解不开大家一起变液体!”
李刚面色一沉。
但他脚下如生了,纹丝不动。
“还有五分钟?”
李刚的声音沙哑,透着赌徒到了最后一把时的狠劲。
“那就解开它!”
“解个屁!”
老陈急得直跳脚,花白的头发乱颤。
“这是恩尼格玛转轮的变种!没有密码本,光是排列组合就有上亿种!”
“五分钟?五百年也不够!”
绝望的情绪顷刻笼罩了整个房间。
几个年轻的警员吓得手里的工具都在抖,甚至有人本能地往门口退了一步。
在这种即将融化骨肉的强酸面前,什么帅哥,什么颜值,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陈老……”
一直蹲在保险柜旁边的眼镜男小刘,突然咬着牙开口了。
他满头冷汗,厚底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手里紧紧攥着一细长的金属探针。
“没时间了,只能赌一把!”
小刘的声音在发颤,但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疯狂。
“既然是恩尼格玛变种,那按照常规逻辑,第三个转轮肯定是逆向齿轮。”
“只要我用探针顶开那个卡扣……”
老陈眼皮一跳:
“小刘!那只是理论!一旦错了,强酸喷涌的速度是0.1秒!”
“横竖都是死!万一毒贩没改结构呢?!”
小刘嘶吼一声,意图给自己壮胆。
他屏住呼吸。
那细长的探针颤颤巍巍地探向保险柜右下角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孔。
一厘米。
五毫米。
三毫米。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刚攥紧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赵晓卉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老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那最后的审判。
陆鸣眼中,那原本锈迹斑斑的保险柜,已被剥去了外衣。
【宗师级开锁技能发动】
【结构解析中……】
在他的视界里。
无数复杂的齿轮、杠杆、弹簧正在以半透明的线条形式重组。
他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钢板,锁定了小刘探针指向的那个孔洞。
那确实是一个孔。
但在孔的深处,连接的本不是什么逆向齿轮卡扣。
那是一个极其精密的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银白色的液体,正似一条毒蛇般随着重力晃动。
水银平衡阀。
这本不是锁孔,这是个陷阱!
只要那探针捅进去,甚至不需要用力。
只要产生分毫的震动,水银球就会发生位移,即刻接通电路,引爆强酸胶囊。
别说五分钟。
五秒钟他们都活不了。
小刘的手还在抖。
探针尖端距离那个死亡之孔只剩不到两毫米。
“你要是想死,别带上我。”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过于紧张,加上那该死的红颜祸水BUFF自动修正。
这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含着些微若有若无的颤音。
本不是严厉的警告,反倒如情人间含着点小脾气的撒娇。
甚至有点撩人。
但这声音里的内容,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小刘的手停在了半空。
距离死神只有一线之隔。
全场死寂。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惊愕地看着陆鸣。
这花瓶在说什么?
在这种专业人士都在拼命的生死关头,这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居然敢嘴?
老陈气得青筋暴起。
那一刹那的错愕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他指着陆鸣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懂个屁!给我闭嘴!”
“这是二战德国的机械密码机结构,你看得懂德文说明书吗就在这废话!”
“我看你不光是个花瓶,还是个搅屎棍!”
谩骂声很难听。
但陆鸣的脸上没有半分恼怒。
他只是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眉眼低垂,睫毛轻颤。
配上那张苍白得几欲透明的脸,活脱脱就是个被恶婆婆刁难的受气包。
看得赵晓卉心头一紧,差点就要拔枪指着老陈让他闭嘴。
陆鸣没有理会老陈的怒骂,他动了。
他慢步走上前,步履轻盈如猫,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满头大汗的小刘身边。
伸出一白皙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小刘手里那差点就要捅进去的探针。
“那个孔,不是转轮锁孔。”
陆鸣的声音依旧轻柔,好似大声说话都会吓到他自己一样。
“那是水银平衡阀的注入口。”
“你这一针捅进去,重力感应失衡,里面的强酸胶囊就会如加了曼妥思的可乐一样,噗的一声——”
陆鸣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那双似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小刘。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一滩冒着泡的烂泥。你也想那样吗?”
小刘的面色骤然惨白。
手一抖,探针“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银平衡阀?!”
老陈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了一声更加刺耳的冷笑,似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简直胡说八道!”
“这柜子是1940年的产物,那时候德国人用的都是机械配重,哪来的这种微型流体感应结构?”
“不懂装懂也要有个限度!李刚,这就是你找来的人?这就是你说的能救命的人?!”
老陈转头冲着李刚咆哮,唾沫星子再次飞溅。
李刚没有说话。
他紧盯着陆鸣。
从陆鸣进来到现在,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太反常了。
明明怕得要死(看那委屈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笃定得可怕。
“外壳是1940年的。”
陆鸣并没有被老陈的气势吓退。
他只是轻皱了皱秀气的眉毛,似对这里的气味很不适应。
“但锁芯被那个毒贩换成了二代液压结构。你们没闻到吗?”
陆鸣抬起手,轻轻掩住口鼻。
那动作优雅得如在参加什么高端酒会,而不是在排爆现场。
“除了电路板烧焦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苦杏仁味。”
“那不是氰化物,那是老式前苏联米格战机液压密封圈老化后的味道。”
“这种东西,改装时间决不超过五年。”
苦杏仁味?
液压密封圈?
这小白脸在说什么天书?
周围的技术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在拼命吸鼻子。
可空气里除了刺鼻的焦糊味和汗臭味,哪有什么苦杏仁味?
“扯淡!纯属扯淡!”
老陈气得想笑。
“我在这一行了三十年,这种鬼话……”
“老陈!”
一直沉默的李刚突然发出一声暴喝,打断了老陈的嘲讽。
李刚那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透着野兽般的光芒。
他几步跨到保险柜前,一把抓住了老陈的肩膀,力道大得几欲捏碎对方的骨头。
“查!”
李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老陈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听他的!查一下那个孔!”
李刚指着陆鸣刚才指出的位置,目光凶狠得吓人。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老陈!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不验证一下?!”
老陈看着李刚那张狰狞的脸。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显得弱不禁风、一脸无辜的陆鸣。
“疯了……你们都特么疯了!”
老陈骂骂咧咧地一把推开李刚。
从工具箱里抓起那价值几十万的高倍工业内窥镜。
他的动作粗暴,满是极大的怒气。
“好!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让你们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什么狗屁水银阀!”
老陈半跪在地上。
将内窥镜那细若游丝的探头,慎之又慎地伸向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孔。
屏幕亮起。
雪花点跳动了两下,画面逐渐清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老陈手里的显示屏。
一秒。
两秒。
画面定格。
原本骂骂咧咧的老陈,整个人如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定住了。
在那高清晰度的屏幕正中央。
一透明的细管横亘在黑暗中。
管子里,一团银色的液体正随着探头带来的微弱气流,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液体映照着探头自带的冷光,泛出令人心悸的死光。
真的是水银!
真的是水银平衡阀!!
如果刚才小刘的那一针捅进去……
“叮。”
老陈手里的内窥镜手柄没拿稳,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这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头皮顷刻发麻。
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几个刚才还在心里嘲笑陆鸣的技术员,此刻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小刘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看着地上的探针,如看着一条毒蛇,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真的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只要刚才那只手再往前送两毫米……
这半层楼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保险柜里那该死的倒计时还在无声地流逝。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陆鸣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
那些目光里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嘲讽,不再有对“花瓶”的觊觎。
换作了看见鬼神般的震惊与荒谬。
这特么真的是个花瓶?
谁家花瓶隔着两米远能看出水银平衡阀?
谁家花瓶能靠鼻子闻出前苏联的液压密封圈?!
这哪是花瓶?
这特么是能救命的祖宗!
老陈僵硬地转过脖子,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陆鸣,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刚才那一脸的凶神恶煞眼下全变成了滑稽的呆滞。
陆鸣被这一屋子大老爷们看得浑身发毛。
他又往赵晓卉身后缩了缩。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声音更加委屈了:
“看……看什么看?我都说了别捅,你们非不信……凶什么凶啊……”
老陈:“……”
李刚:“……”
全体警员:“……”
众人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呼啸而过。
大哥!
祖宗!
您既然这么牛,能不能换个画风?
别一边展现着上帝视角的技术,一边摆出这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样行不行?!
心脏真的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