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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6章 你管这叫花瓶?他一眼识破死亡陷阱!

技术科内鸦雀无声。

只有老陈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李刚面无表情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太了解老陈了。

这老头越是骂娘,说明情况越是棘手。

棘手到连他这个拆弹专家,都已经感到绝望。

周围那几个顶着鸡窝头的技术员,不敢跟着老陈明着骂。

但那一道道看向陆鸣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个死人。

或者更糟糕。

一个来添乱的丧门星。

在这个弥漫着焦糊味、强酸味和死亡气息的修罗场里。

陆鸣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的人,最大的嘲讽。

陆鸣缩了缩脖子。

哪怕他心里已经在疯狂骂娘,但该死的系统BUFF还是忠实地执行着“破碎感”指令。

他这一缩脖子,没有半分被吓坏的模样。

倒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眼角泛红的小媳妇。

赵晓卉看得心碎,本能地就要挡在陆鸣身前。

【系统你大爷!】

陆鸣在心里疯狂输出:

【老子是来拆弹的,不是来参加选秀的!】

【把你那个该死的滤镜给我关了!】

【这帮警察看我的眼神,认定我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求抱抱!】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从房间中央那个黑色的铁柜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极轻。

但在沉静的房间里,却如雷鸣。

老陈那张涨红的脸骤然变得煞白。

他骤然转身,紧盯着保险柜上方的一盏红色指示灯。

那灯本来是常亮的,现在却开始让人心悸地忽明忽暗。

“!”

老陈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狠推了一把身边的李刚,手劲极大。

“滚!带着你的吉祥物滚出去!”

“里面的强酸胶囊外壳已经开始腐蚀了,还有最后五分钟!解不开大家一起变液体!”

李刚面色一沉。

但他脚下如生了,纹丝不动。

“还有五分钟?”

李刚的声音沙哑,透着赌徒到了最后一把时的狠劲。

“那就解开它!”

“解个屁!”

老陈急得直跳脚,花白的头发乱颤。

“这是恩尼格玛转轮的变种!没有密码本,光是排列组合就有上亿种!”

“五分钟?五百年也不够!”

绝望的情绪顷刻笼罩了整个房间。

几个年轻的警员吓得手里的工具都在抖,甚至有人本能地往门口退了一步。

在这种即将融化骨肉的强酸面前,什么帅哥,什么颜值,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陈老……”

一直蹲在保险柜旁边的眼镜男小刘,突然咬着牙开口了。

他满头冷汗,厚底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手里紧紧攥着一细长的金属探针。

“没时间了,只能赌一把!”

小刘的声音在发颤,但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疯狂。

“既然是恩尼格玛变种,那按照常规逻辑,第三个转轮肯定是逆向齿轮。”

“只要我用探针顶开那个卡扣……”

老陈眼皮一跳:

“小刘!那只是理论!一旦错了,强酸喷涌的速度是0.1秒!”

“横竖都是死!万一毒贩没改结构呢?!”

小刘嘶吼一声,意图给自己壮胆。

他屏住呼吸。

那细长的探针颤颤巍巍地探向保险柜右下角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孔。

一厘米。

五毫米。

三毫米。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刚攥紧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赵晓卉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老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那最后的审判。

陆鸣眼中,那原本锈迹斑斑的保险柜,已被剥去了外衣。

【宗师级开锁技能发动】

【结构解析中……】

在他的视界里。

无数复杂的齿轮、杠杆、弹簧正在以半透明的线条形式重组。

他的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钢板,锁定了小刘探针指向的那个孔洞。

那确实是一个孔。

但在孔的深处,连接的本不是什么逆向齿轮卡扣。

那是一个极其精密的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银白色的液体,正似一条毒蛇般随着重力晃动。

水银平衡阀。

这本不是锁孔,这是个陷阱!

只要那探针捅进去,甚至不需要用力。

只要产生分毫的震动,水银球就会发生位移,即刻接通电路,引爆强酸胶囊。

别说五分钟。

五秒钟他们都活不了。

小刘的手还在抖。

探针尖端距离那个死亡之孔只剩不到两毫米。

“你要是想死,别带上我。”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过于紧张,加上那该死的红颜祸水BUFF自动修正。

这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含着些微若有若无的颤音。

本不是严厉的警告,反倒如情人间含着点小脾气的撒娇。

甚至有点撩人。

但这声音里的内容,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小刘的手停在了半空。

距离死神只有一线之隔。

全场死寂。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惊愕地看着陆鸣。

这花瓶在说什么?

在这种专业人士都在拼命的生死关头,这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居然敢嘴?

老陈气得青筋暴起。

那一刹那的错愕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他指着陆鸣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懂个屁!给我闭嘴!”

“这是二战德国的机械密码机结构,你看得懂德文说明书吗就在这废话!”

“我看你不光是个花瓶,还是个搅屎棍!”

谩骂声很难听。

但陆鸣的脸上没有半分恼怒。

他只是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眉眼低垂,睫毛轻颤。

配上那张苍白得几欲透明的脸,活脱脱就是个被恶婆婆刁难的受气包。

看得赵晓卉心头一紧,差点就要拔枪指着老陈让他闭嘴。

陆鸣没有理会老陈的怒骂,他动了。

他慢步走上前,步履轻盈如猫,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满头大汗的小刘身边。

伸出一白皙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小刘手里那差点就要捅进去的探针。

“那个孔,不是转轮锁孔。”

陆鸣的声音依旧轻柔,好似大声说话都会吓到他自己一样。

“那是水银平衡阀的注入口。”

“你这一针捅进去,重力感应失衡,里面的强酸胶囊就会如加了曼妥思的可乐一样,噗的一声——”

陆鸣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开花”的手势。

那双似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小刘。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一滩冒着泡的烂泥。你也想那样吗?”

小刘的面色骤然惨白。

手一抖,探针“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银平衡阀?!”

老陈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了一声更加刺耳的冷笑,似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简直胡说八道!”

“这柜子是1940年的产物,那时候德国人用的都是机械配重,哪来的这种微型流体感应结构?”

“不懂装懂也要有个限度!李刚,这就是你找来的人?这就是你说的能救命的人?!”

老陈转头冲着李刚咆哮,唾沫星子再次飞溅。

李刚没有说话。

他紧盯着陆鸣。

从陆鸣进来到现在,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太反常了。

明明怕得要死(看那委屈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笃定得可怕。

“外壳是1940年的。”

陆鸣并没有被老陈的气势吓退。

他只是轻皱了皱秀气的眉毛,似对这里的气味很不适应。

“但锁芯被那个毒贩换成了二代液压结构。你们没闻到吗?”

陆鸣抬起手,轻轻掩住口鼻。

那动作优雅得如在参加什么高端酒会,而不是在排爆现场。

“除了电路板烧焦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苦杏仁味。”

“那不是氰化物,那是老式前苏联米格战机液压密封圈老化后的味道。”

“这种东西,改装时间决不超过五年。”

苦杏仁味?

液压密封圈?

这小白脸在说什么天书?

周围的技术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在拼命吸鼻子。

可空气里除了刺鼻的焦糊味和汗臭味,哪有什么苦杏仁味?

“扯淡!纯属扯淡!”

老陈气得想笑。

“我在这一行了三十年,这种鬼话……”

“老陈!”

一直沉默的李刚突然发出一声暴喝,打断了老陈的嘲讽。

李刚那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透着野兽般的光芒。

他几步跨到保险柜前,一把抓住了老陈的肩膀,力道大得几欲捏碎对方的骨头。

“查!”

李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老陈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听他的!查一下那个孔!”

李刚指着陆鸣刚才指出的位置,目光凶狠得吓人。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老陈!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不验证一下?!”

老陈看着李刚那张狰狞的脸。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显得弱不禁风、一脸无辜的陆鸣。

“疯了……你们都特么疯了!”

老陈骂骂咧咧地一把推开李刚。

从工具箱里抓起那价值几十万的高倍工业内窥镜。

他的动作粗暴,满是极大的怒气。

“好!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让你们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什么狗屁水银阀!”

老陈半跪在地上。

将内窥镜那细若游丝的探头,慎之又慎地伸向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孔。

屏幕亮起。

雪花点跳动了两下,画面逐渐清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老陈手里的显示屏。

一秒。

两秒。

画面定格。

原本骂骂咧咧的老陈,整个人如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定住了。

在那高清晰度的屏幕正中央。

一透明的细管横亘在黑暗中。

管子里,一团银色的液体正随着探头带来的微弱气流,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液体映照着探头自带的冷光,泛出令人心悸的死光。

真的是水银!

真的是水银平衡阀!!

如果刚才小刘的那一针捅进去……

“叮。”

老陈手里的内窥镜手柄没拿稳,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这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头皮顷刻发麻。

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几个刚才还在心里嘲笑陆鸣的技术员,此刻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小刘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看着地上的探针,如看着一条毒蛇,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真的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只要刚才那只手再往前送两毫米……

这半层楼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保险柜里那该死的倒计时还在无声地流逝。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陆鸣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

那些目光里不再有轻视,不再有嘲讽,不再有对“花瓶”的觊觎。

换作了看见鬼神般的震惊与荒谬。

这特么真的是个花瓶?

谁家花瓶隔着两米远能看出水银平衡阀?

谁家花瓶能靠鼻子闻出前苏联的液压密封圈?!

这哪是花瓶?

这特么是能救命的祖宗!

老陈僵硬地转过脖子,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陆鸣,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刚才那一脸的凶神恶煞眼下全变成了滑稽的呆滞。

陆鸣被这一屋子大老爷们看得浑身发毛。

他又往赵晓卉身后缩了缩。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起一层雾气,声音更加委屈了:

“看……看什么看?我都说了别捅,你们非不信……凶什么凶啊……”

老陈:“……”

李刚:“……”

全体警员:“……”

众人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呼啸而过。

大哥!

祖宗!

您既然这么牛,能不能换个画风?

别一边展现着上帝视角的技术,一边摆出这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样行不行?!

心脏真的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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