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亲,她是谁?
江揽月回到青禾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屏退所有下人,盘腿修炼。
她凝神静气,将意识沉入虚无。
起初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极其细微的痒开始在皮肤上流窜。
痒意逐渐变得清晰,汇聚成丝丝缕缕的凉。
它们不再只是拂过皮肤,而是通过毛孔渗入血管和血肉深处。
江揽月全神贯注,引导这缕痒意沿着既定路线,游走全身。
气海深处传来微不可察的嗡鸣,那凝滞不动的黑被冲破,一点微光亮起,悬浮于中央,将四周照亮。
大道之始,源于感知天地灵气。
引气入体,完成。
江揽月浑身是汗,但她却是前所未有的高兴。
因为她不仅完成了引气入体,还顺利进入了一重境初期。
接下来只要坚持修炼,距离一重境中期已然不远。
将被汗水弄湿的衣服换下,江揽月心情颇好。
她按照以往的习惯去藏书阁,现如今她成功入道,需要补充大量的修炼知识。
宋家主院,宁家夫妇带着坐在轮椅上,浑身缠绕着纱布的宁扶风求到宋伶舟跟前。
“那贼人不仅无缘无故殴打我儿,还夜里潜入我宁家,劫掠了大量银钱,实在是可恶至极。”
宁夫人满面泪痕,“如此放纵下去,下次遭殃的就不是宁家,而是上九洲别的人家了。”
宁家主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一双浑浊的眼里尽是精光。
“那黄毛丫头如此猖狂,必然会再次行凶,大公子,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宋伶舟端坐在主位,神情平静。
他未着华服,只一袭素色长衫,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极淡的云纹。
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将他半边身影照得明晰,另外半边却隐在昏翳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听着,指节分明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若有似无地轻叩着。
堂下几个随侍垂手而立,眉眼间已隐隐露出不耐。
自家闹贼,连人影都抓不到,却跑到这儿来哭闹,实在不成体统。
宁家算得上是宋家的附属家族,每年都会给宋家献上一笔不菲的财物。
宋伶舟纵使不喜与宁家几人打交道,面上也不会表露出分毫。
“宁家的遭遇我已知悉,上九洲出现如此事情,是守卫不当,宋家会派人密切关注此事,早寻出歹人。”
宋伶舟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四重境,周身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宁家主面对他,比面对宋家主时还要紧张。
坐在轮椅上的宁扶风暗恨不已,装模作样,不就是出生在宋家,正巧有修炼天赋,他要是也有入道资格,未必会比他差劲。
“有公子一言,我们便能安心了。”
宁家主微微俯身施礼,带着宁扶风和宁夫人离开。
“爹,那宋伶舟好生高傲,真的会帮我们吗?”
走出老远,宁扶风才忍不住询问出声。
“小声些,嫌你得罪的人还不够多吗?”
宁家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里可是宋府,不要命了,居然在人家的地盘编排人家。
宁扶风努了努嘴,小声嘀咕,“怕什么,难道隔了那么远,他还能听见不成。”
“你凶他作甚?”
宁夫人登时不乐意了,老来得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宝贝得不得了。
“他最近连续两次被打,已经够惨,不是你掉下来的肉,你不心疼。”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是宋府,隔墙有耳。”宁家主头都大了,把声音压得很低。
“混小子,回去再收拾你。”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远远就听见声音。
对面而来的江揽月暗骂晦气,无奈此路是唯一前往后藏书阁的路,想避都避不开。
三人走上连廊的时候,看见一位绿衣的高挑女子缓缓走来。
五官精致立体,轮廓分明,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霜雪,勾勒出几分难以接近的孤高。
莲步轻移而过,恍若山间精魅。
擦肩而过的瞬间,掀起一阵香风。
宁扶风直勾勾盯着她,完全移不开视线。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美人眉心微蹙,轻轻睨了他一眼。
如同看垃圾一样,只一眼就移开,就继续向前。
宁扶风盯着美人的背影,面颊涨红一片。
他院里无数美人,男的女的,或艳丽妩媚或矜持清高,但远没有一个像她这般如藏锋宝剑半露,光华万丈。
“父亲,她是谁?”
“瞧着这狐媚样,大抵是宋家那个养女。”
宁家主蹙起眉头,宁扶风是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估计是看那女子长相貌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与四大世家的人打好交道,像这种不知廉耻,痴缠长兄的女人,不配进我宁家的门。”
宁扶风的神志已经离体而出,又怎么听得进宁家主的话。
林疏雨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变化。
她的视线本无法在江揽月身上移开,越看越亮。
“揽月,恭喜啊,成功入道。”
“还得多谢你和我一起去寻沈鸾玉公子,不然我无法如此迅速完成引气入体。”
林疏雨摆摆手,“这都是小意思。”
“对了揽月,过下个月宋府要举行一场弟子试炼选拔大比,前十名能去参加上九洲三月后的腾龙大会。”
“我已经报名参加,你要不要也去尝试一下?”
江揽月思索片刻,闭门造车,没有实战经验只会止步不前,这个选拔大比对于目前的她来说确实难能可贵。
她点点头,“我会参加。”
“好,我到时候让人把你的名字放上去。”
如此说好,为了接下来的选拔大比,江揽月更加努力的修炼。
每天不亮就直奔后山修炼,暮才回。
来回奔波于藏书阁、青禾院、后山三地。
林疏雨都被她努力的程度所震惊,也开始卷起修炼。
二人休息累了,就在青禾院里的小厨房捣鼓吃食。
林疏雨的厨艺极好,做出来的八宝葫芦鸭色香味俱全。
江揽月每次都能炫上两大碗饭。
她的厨艺不算很好,但也不差。
偶尔兴致来了就撸起袖子做一碗阳春面。
吩咐人把做好的吃食给林疏雨送过去后,小丫鬟绿珠在门口徘徊,踌躇不前。
“姑娘,剩下的这一碗面,可是要给云山院送过去?”
江揽月讶然,想起女配曾经为了得到宋伶舟的另眼相看而苦练厨艺。
云山院是宋伶舟的住所,青禾院偏僻,可每次女配宁愿走上一盏茶的功夫也要亲自去送吃食。
可实际上,她送过去的吃食,宋伶舟本不会动,全部进了身旁随侍的嘴。
有时候随侍瞧不上,还会直接倒掉。
按照以往的习性,绿珠大抵认为这次下厨还是为了宋伶舟。
江揽月收回思绪,“不必送,兄长习惯了珍馐美味,应当吃不惯。”
“你把东西收拾好后,就下去休息,我房里暂时不需要伺候。”
绿珠闻言愣了好一会儿,她家姑娘是真的不一样了。
不仅不再围绕着大公子,还交上了好朋友。
“是。”